第45章 三城女王 深夜开车不回家
('玛丽娜的生意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膨胀到了她从未想象过的规模。
宋悍的信任重建之后,她可以自由出入北方明珠的每一个角落,可以使用他名下几处空置的房产作为工作地点。钥匙在她手里,好几把,用一根铁丝串在一起,装在口袋里走路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她把触角从松江市伸了出去——牡丹江和绥芬河是两个她最早扩张的城市。牡丹江在松江以东,坐火车大概三个小时能到,那里有从俄罗斯过来的年轻人流量,火车站每天都有从海参崴过来的短途旅客。绥芬河是边境口岸,离俄罗斯只有一步之遥,每天有大量俄罗斯人过关,做生意的、探亲的、单纯过来买东西的。那里对「俄罗斯女孩」的需求几乎是天生的,因为本地人看习惯了俄罗斯面孔,不会像内地人那样大惊小怪。
她手下有了二十多个女孩。大部分是俄罗斯人——通过维克多的通道偷渡过来的,十七岁到二十四岁不等,有两个比她还大几岁。也有几个来自朝鲜和蒙古的,是通过边境上的熟人介绍来的。她的管理方式很简单:每一个女孩有一张卡片,用硬纸板裁成的,大小跟名片差不多。卡片上用俄语写着她的名字、到中国的时间、接客次数和特殊技能。卡片放在一个铁盒子里,铁盒子锁在衣柜里,衣柜钥匙挂在她的脖子上,睡觉也不取下来。她不需要记住每一个人的脸,她只需要记住她们能做什么——谁擅长陪酒,谁适合过夜,谁能在紧急情况下替她去送东西。她把女孩们分成三组:一组常驻北方明珠,一组跑外单,一组留在公寓里待命。每组有一个组长,每天向她汇报。
她不再亲自接客了。自从林局长倒台之后她就几乎没有再接过客——不是因为她不想,是因为她的价值已经不在身体上了。她手下有二十多个女孩,她不需要再用自己的身体去换钱了。她只做管理。安排女孩们的档期,谁下午去北方明珠,谁晚上去酒店出外单。跟客人谈价格,熟客打折,新客按原价,包夜的价钱包天的价各有一张表,她不用翻就能报出来。处理纠纷——有一次一个客人喝多了不付钱,她打电话给宋悍的一个马仔,二十分钟之内那个人就带着两个人来了,客人把两千块付了之后又多留了一百块说给姑娘买水喝。
如果有女孩生病了或者想走了,她给一笔路费让她走,不挽留。走的人很少。大部分人没有地方可去,留在这里至少有饭吃有地方住。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她是最早明白这个道理的人,她自己就是从流水里走过来的。
她在公寓里装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二手的联想ThinkPad,屏幕左边有一道裂纹,从边缘延伸到中间,但不影响使用。她在开发区的网吧里学会了用加密通讯软件——旁边一个大学生教她的,她请他喝了一瓶可乐。在马胖子的指导下她注册了一个Telegram账号,加了几做跨境生意的联系人,用的是一个猫的头像。她用这台电脑记录每一笔收入和支出——用Excel表格,加密存在一个隐藏文件夹里,文件名写的是「菜谱」,就算有人打开也只会看到一堆食材名称。实际上那些食材名称对应的是她的女孩们的代号——土豆是伊拉,西红柿是金美淑,大葱是新来的那个朝鲜女孩。
她开始有了一种幻觉——她觉得自己站在所有齿轮的中心,一切都精密地咬合着,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她每个月过手的流水比她刚来时在罐头厂一年的工资还多。她的手机里有几十个联系人的号码,从省厅的处长到边境的货车司机,每一个她都可以打电话。她走在北方明珠的走廊上,以前是低着头走路的马仔,现在会停下来给她让路。宋悍的权力给她提供了保护屏障,老吴的承诺给她留了一条退路,二十多个女孩的忠诚让她每个月能赚到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维克多的通道稳定地运送着新人过来,钱会计的账户稳定地把钱洗干净。这些东西精密地咬合在一起,而她站在中间,握着所有的线。
然后省厅的一个处长通过中间人找到了她。
中间人是一个做韩国化妆品代理的女人,三十多岁,短发,在北方明珠消费过几次。她在电话里说话直接,没有拐弯抹角:「省厅有人想找你谈谈——不是坏事,是好事。」
玛丽娜问是谁。中间人说了他的职务——省公安厅的一个处长。她没有说名字。然后她说:「他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玛丽娜没有立刻答应。她挂了电话之后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省公安厅的处长——林局长以前的上司都在省厅,宋悍的保护伞网络里也有省厅的人。如果这是一个陷阱,她走进去就出不来了。如果这是宋悍在试探她——那她只要走错一步就可能回到地下室里那张行军床上。
但如果不是陷阱——如果省厅真的有人想通过她来接触俄罗斯女孩——那她在更高一层的人脉网络里就多了一根支柱。一根比林局长更高的支柱。
她犹豫了一夜。坐在床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了又亮。她把中间人的电话翻出来看了好几次。凌晨一点的时候她还没有决定。她站起来倒了杯水,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空旷的街道,路灯把路面照成橘黄色。凌晨两点的时候她回了那条消息。窗外的风停了,街道上安静得像整座城市都睡了。
「可以。什么价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方没有回复价格。只回了一个时间和地址。
她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把手机放在枕头上,关了灯。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她知道自己在往更深的地方走。往下走的路总是比往上走容易,但她已经没有往上的路了。上面没有路了,头顶只有天花板和天花板上面堆着灰的隔层。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上,关了灯。没有人可以商量。小惠走了,娜塔莎走了,林局长不在了。所有的决定只能自己来做。她闭上眼睛在黑暗里等着自己睡着。
她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着手机的方向。屏幕上没有新消息。她不知道自己明天会面对什么——一个真正的机会,还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她只能等到明天才知道。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上。没有人可以商量。小惠走了,娜塔莎走了,林局长不在了。所有的决定只能自己来做。她关了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等着自己慢慢睡着。
她不知道自己明天是走进了机会还是陷阱。但她已经学会了在这座城市里生存的第一条规则:不要等机会来找你,自己走进去。如果是陷阱,她会在走进去之后找到出口。她一直是这么过来的。她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关了灯。明天早上她会给中间人回一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可以见面。她不知道对面是什么人在等她,但她知道如果她不去,她永远不会有机会接触到那个级别的人。风险是真实的,但机会也是真实的。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等着天亮。
风险是真实的。机会也是真实的。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脖子上。窗外的风从窗户的缝隙里灌进来,发出呜呜的细响。她听着那个声音,在脑子里把所有可能的结局都想了一遍,然后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她最终还是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中间人发来的,只有两个数字——时间和日期。她看着那行字,知道决定已经做出了。她没有取消的选项了。
她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但在松江,没有人能掌控一切。连宋悍都不能。她只是一个在暴风雨中试图站稳的人。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倒下。
她最终还是去了。穿着那天选好的灰白色风衣,走进了那家茶馆。处长比她早到,坐在包厢里,桌上放着一壶已经泡好的龙井。他看到她进来的时候站起来跟她握了一下手,手掌很厚,力气不大不小。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比我想象的年轻。」玛丽娜在他对面坐下来,没有喝茶。她在等他说出真正的条件。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龙井的味道很淡,有一丝甜味在舌尖上化开。她放下杯子,等着处长开口。包厢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走。
她看着处长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不像是在设陷阱,不像是在试探。但她不敢确定。在松江市,她从来不敢确定任何事情。她只知道如果她拒绝,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对面坐着的这个人到底想给她什么。
她最终还是说了「好」。她处长的条件比预想的简单很多——他没有要她做任何违法的事,他只需要她每个季度提供一份「俄罗斯女性在松江从事娱乐行业的情况报告」。玛丽娜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想在退休之前做一份调研报告,作为他职业生涯的最后一笔政绩。她差点笑出来。一个在省厅坐了半辈子的处长,在退休前想要的东西,是一份报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省厅处长快六十岁了,接近退休。他在位置上坐了几十年,从基层一步一步升上来的,什么样的女人都见过。现在他快退了,想试试俄罗斯的。
中间人把话传过来的时候玛丽娜没有犹豫太久。她手上有一个人选——阿琳娜。十七岁,刚从乌苏里斯克偷渡过来一周。阿琳娜有一双浅灰色的眼睛,睫毛很长,安静的时候喜欢咬下唇,像一只还没有学会跟人保持距离的小动物。她是维克多最新一批带过来的,路上吐了两次,下车的时候脸色发白,蹲在路边缓了好一会儿。但她没有哭,也没有抱怨。玛丽娜在维克多的货车旁边看到她的时候,她在用袖子擦嘴角的呕吐物,擦完之后站起来看着玛丽娜,等着她说话。
玛丽娜选了她。不是因为阿琳娜最好看——伊拉比她好看,金美淑比她会笑——是因为她年轻,紧张,而处长的要求就是一个「年轻的、没经验的」。阿琳娜刚来一周,确实没经验。她连客人该怎么称呼都不知道。
下午四点,玛丽娜在开发区那套工作公寓里跟阿琳娜说了今晚的安排。阿琳娜坐在床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很直,像一个在学校里等着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小学生。她听完玛丽娜的话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他会打人吗?」
玛丽娜说不会。又说:「如果他不舒服,你随时可以停下来,出来找我就行。」
晚上七点,处长到了。他比玛丽娜想象的要老一些——头发花白,脸上的皮肤松弛了,眼袋垂着,但站姿还是很直,穿着深灰色夹克,里面是白衬衫。一看就是穿了半辈子制服的人,肩膀的位置有一条压痕。他在沙发上坐下来,目光落在阿琳娜身上——从上到下慢慢地扫了一遍——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一眼让玛丽娜确定了三件事:第一,他确实想要俄罗斯女孩;第二,他喜欢年轻的;第三,他是一个习惯了挑东西的人,不着急。
玛丽娜让处长先吸了两口冰毒。这是宋悍教她的规矩——上了年纪的客人吸两口之后血液流通会加快,硬度能保持久一些。她拿出锡纸和打火机,把冰毒放在锡纸上加热,白色的晶体在火焰的舔舐下融化成透明的液体,冒出细小的白色烟雾,带着一股化学品加热后特有的微涩气味。处长低头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喉咙进入肺部,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他的瞳孔在几秒之内放大了,虹膜周围的深棕色变成了一圈窄窄的环。他的呼吸变得比刚才深了一些,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玛丽娜先做了示范。她让阿琳娜坐在床边,自己站在她面前。她脱掉阿琳娜的外套——一件薄薄的白色开衫,里面是一件普通的白色吊带,吊带的肩带是细的,在肩膀上勒出两道浅浅的凹痕。玛丽娜弯下腰,一只手托住阿琳娜的下巴,让她的脸微微仰起来。阿琳娜的目光在玛丽娜靠近的时候闪烁了一下,但她没有躲开,眼睛在灯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浅灰色,像两块被水洗过的石头。
玛丽娜吻了她的脖子。嘴唇落在她下颌角下方两厘米的位置——那里是颈动脉搏动最明显的地方。她感觉到阿琳娜的脉搏在她的嘴唇下跳动着,比正常速度快一些——每分钟大约八十五到九十下。阿琳娜的皮肤很白,白到能看见皮下的静脉网络在暖光中呈现出一种浅蓝色的纹路,像一幅画在皮肤下面的地图。玛丽娜的舌尖沿着颈动脉的走向缓缓向下滑动,经过喉结外侧时感觉到阿琳娜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喉结上下移动了一下,擦过她的舌尖。
阿琳娜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她的呼吸在玛丽娜的嘴唇碰到她皮肤的时候变快了。玛丽娜的手指在她的锁骨上慢慢地滑过——从胸骨上端开始,沿着锁骨的外形向右肩方向延伸。指腹经过的位置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压痕,然后迅速变回肤色,像在沙地上写字然后被风吹平。
玛丽娜拉着阿琳娜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让阿琳娜感受她的心跳——正常的,稳定的,每分钟七十二下左右,没有什么好紧张的。阿琳娜的手是凉的,指尖贴在她胸口的皮肤上,像几块小冰块放在她的皮肤上。在阿琳娜的指腹下,玛丽娜的心跳咚咚地传导过来,和她自己急促的心跳形成了对比。她让阿琳娜感受了大约十秒,然后松开她的手,用目光示意了一下处长的方向。
阿琳娜学得很快。她站起来,走到处长面前,在他两腿之间蹲下来。她蹲下来的姿势有些不自然——膝盖并得太拢,身体重心偏后,像一个不习惯蹲在男人面前的人。她抬头看了处长一眼——他的脸在吸完冰毒后呈现出一种轻微的松弛感,下眼睑微微发红,嘴唇比刚才红润了一些。处长的目光落在地板上,没有在看她。
阿琳娜伸手去解他的裤子拉链。她的手在抖——玛丽娜能看到她指尖的细微颤动,像琴弦在余震中。金属拉链的拉头在她手中晃动了两下才被她捏住,她往下拉的时候链齿分离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嘶地响了一声。她先是用手隔着内裤握住了那根半硬的阴茎——她的动作很轻,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的人不敢用力触碰不明物体。她隔着布料感受那根东西的形状——朝左偏,长度中等,已经微微勃起,龟头在内裤的布料下顶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把内裤边缘拉下来。阴茎弹出来的时候比她预想的短了一些——没有完全勃起,龟头半藏在包皮里,只露出前端大约一厘米,呈浅粉色,跟周围的皮肤颜色差不多。她犹豫了大约两秒——看着那根东西在自己的视野里,像一个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的东西。然后她低头含住了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含的位置太浅了——只含住了龟头的前半部分,嘴唇没有包住冠状沟,牙齿也没有完全收好,有一颗尖牙的边缘在龟头的背侧刮了一下。处长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吸气声——不是舒服的叹,是被刮到之后的生理反应。但阿琳娜立刻调整了——她的嘴唇收紧了,包住了牙齿,含入的深度增加了,舌尖开始在那个已经被唾液湿润了的龟头表面寻找节奏。
玛丽娜在旁边看着。她走到阿琳娜身后,蹲下来,一只手放在阿琳娜的后背上,隔着那层薄薄的白色吊带,她能感觉到阿琳娜的脊柱两侧的肌肉在绷紧——肩胛骨之间的区域硬得像一块木板。她的手指沿着阿琳娜的脊柱沟来回抚摸——那是她平时在紧张时自己安抚自己的方式,现在她把它用在阿琳娜身上。阿琳娜在她的触摸下逐渐放松了——肩膀下沉了大约一厘米,脊柱两侧的肌肉从硬块恢复成了柔软的肌肉组织,她的口腔动作也从生涩含入变成了更稳定的节律。
处长的手放在了阿琳娜的头发上。他的手指插入她的发间,没有用力,只是放着,像一个确认。阿琳娜在这个触碰到来的瞬间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口交持续了大约七八分钟。处长的阴茎在阿琳娜的口中经历了从半勃起到完全勃起的过程——阿琳娜能通过口腔感觉到那根东西在她嘴里逐渐胀大、硬化,从一根可以被舌面轻易推动的软肉变成一根完全固定在口腔空间中的硬物,把她的嘴撑满,上下颚之间的距离被它固定。他的龟头在她的舌面尽头推了几下,像是在找更深的入口。玛丽娜看到处长的呼吸开始变快了——胸口起伏的幅度增大,鼻翼微微张开,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蜷曲了一下,又松开。
处长在射精之前自己退了出来。他用手握住自己的阴茎——不是阿琳娜的手,是他自己的手——快速撸了几下,马眼处渗出一股乳白色的液体,然后是一股接一股的喷射,落在阿琳娜的锁骨上、胸口的吊带上和她摊开的手心里。乳白色的液体在暖光下泛着湿润的光,从她的皮肤上缓慢往下流。他的精液量不算少,颜色偏白,浓度中等,沾在她锁骨和吊带边缘的皮肤上。处长在射精的过程中没有发出太多声音,只是呼吸更重了一些,喉结上下动了一次。
阿琳娜不知所措地抬起头看着玛丽娜,嘴唇上沾着一点白色的痕迹——不是精液,是她在含入过程中分泌的唾液在她嘴唇周围形成的湿润痕迹。她的表情里混合着紧张和一种轻微的困惑,像一个刚做完一套流程但不确定自己做得对不对的人。玛丽娜用手势示意她——咽下去,用手背擦掉即可。阿琳娜用舌头把嘴角的唾液舔了进去,咽了一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然后站起来。
处长满意地走了。他走之前拍了拍玛丽娜的肩膀,说了一句「小姑娘不错」。门关上之后,脚步声在走廊上远去了。套房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声,低频的嗡鸣在安静中被放大,变成一个无处不在的背景音。
阿琳娜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掌心上——那里还有处长的几滴精液留下的痕迹,半透明的,已经在她手心的温度下变成了半干的状态,在手纹的沟壑里留下浅浅的白线。她盯着那道白线看了很久——久到玛丽娜差点以为她睡着了。然后她站起来走进浴室,把门关上了。
玛丽娜没有跟进去。她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里的声音。水龙头打开了,水声哗哗地响着——先是大开冲洗的声音,然后是水流变细、调整温度的声音,然后是手掌搓洗皮肤的声音。然后她听到了另一种声音——阿琳娜的哭声。不是放声大哭,是被压在喉咙里的、闷闷的哭声,被水声盖住了一半,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到。那种哭声是断断续续的、带着吸气时哽咽的呼吸声,她听一次就知道是什么。
她坐在浴室门外,没有推门进去。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接客之后也是这样哭的。那时候她在王姐的居民楼里,跪在马桶前吐了很久,然后坐在冰凉的地砖上哭了。门外的走廊上站着一个人——王姐手下的一个中年女人,她听到哭声了,没有敲门,没有进来,什么都没有说。现在坐在门外的是玛丽娜自己。她在那扇门的外面,位置换了,时间过了,但场景一模一样。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一条旧疤——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已经不记得了。也许是某一次被床架刮到的,也许是某一次被什么东西划破的。她身上有很多这样的疤,每一道她都记得是怎么来的,但没有一道是可以跟别人解释的。
阿琳娜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眼眶周围有一圈充血的粉色,上下眼睑微微浮肿。她的头发没有擦干,水珠沿着发梢滴在肩膀上。她没有看玛丽娜。她走到床边开始穿衣服,动作很快,先穿内衣,再套上吊带,然后是那件白色开衫。她系扣子的时候手指没有抖,跟解他裤子拉链时完全不一样。
玛丽娜没有跟她说话。她站起来,穿上外套,走出了套房。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老吴通过报纸渠道给玛丽娜传来了一个消息。纸条是夹在周三的《松江晚报》第二十四页和二十五页之间的,跟之前所有的回复一样,用普通的作业本纸,叠成四折。她翻开广告页的时候纸条滑出来掉在她的膝盖上。她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几行字。老吴的字迹她能认出来——每个字都向右倾斜,用蓝色圆珠笔写的。
纸条上说:宋悍的案子已经进入了收网阶段,预计两周内行动。
玛丽娜看到那一行字的时候握着纸条的手停了一下。不是恐慌,是一种终于到来的确认。她等了三个月——准确地说是一百零几天——每天在宋悍面前扮演忠诚的角色,每周往报纸里塞一张纸条,每个月把钱会计的报表偷偷拍照发出去。她每一周都在等待这条消息。现在它来了。
但老吴在纸条的最后还写了一句话,字比前面的挤一些,像是后来才加上去的:「宋悍上面还有人,我们还没完全摸清楚。」
玛丽娜在下一张纸条里问了一个问题:「有多高?」
一周后老吴回复了。她拆开纸条的时候手指比平时快了一些。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可能比你想象的要高。」
玛丽娜把那张纸条放在煤气灶上点燃了。蓝色的火焰从纸角蔓延上来,纸条卷曲起来,变黑,烧成灰烬。她打开水龙头把灰冲走了。水流在白色陶瓷洗碗池里打着转,把灰带进了下水道。她盯着那个漩涡看了很久。比你想象的要高——这句话意味着省里的层面,意味着林局长的级别之上的保护伞。如果那些人也倒了,她留在这个城市的最后一根安全绳也会断掉。
她开始准备撤离。通过马胖子——马胖子的账户也被封了,但他还有几个境外的渠道——她把最后一笔资金转了出去。马胖子在电话里告诉她钱已经到账了,声音比之前轻松了一些——他自己也在准备跑路。钱不多,加起来大概够她在另一个城市租半年的房子。加上暗格里的现金和假护照,她可以在任何一个省会城市活下来,换一个名字,换一个身份,找一份没人知道她过去的工作。她还没有想到底要去哪个城市。哈尔滨太大了,她怕在那里遇到认识的人。沈阳太远了,她不熟悉。也许去一个南方的城市,没人听说过松江的地方。她只知道自己不能留在松江了。
但宋悍在这段时间里变得异常暴躁。他在北方明珠走路的步伐变快了,说话的声音变短了,以前他在走廊上遇到人会停下来拍一下肩膀聊两句,现在他头也不抬直接走过去。他感觉到了什么——不是具体的消息,是他在这行混了二十几年的直觉。空气的味道变了,他能闻到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湿润。
他比以前喝更多的酒。以前他只在晚上喝,现在下午就开始喝了。办公桌上经常摆着一个白酒杯,杯子里剩着一点没喝完的酒。他喝完酒之后看人的眼神会变——从平时的冷漠变成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狼的眼神,瞳孔缩得很小,眼白上布满了血丝。他看的每一个人都像是潜在的叛徒。他手下有好几个马仔已经被他调离了原来的位置——负责看场子的被换到了仓库,负责管账的被调去管车。他收走了几个人的手机,当着他们的面翻了通话记录,然后把手机扔回去。他没有说为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没有动玛丽娜。至少他还没有怀疑到她。他现在坐拥着对俄业务,手上有二十多个女孩,是整个链条上最重要的一环。如果他动了她,整个对俄业务会在一周之内瘫痪。他可能还没有想到省纪委那根线会跟一个俄罗斯妓女连在一起——在他的认知里,妓女只会想着赚钱,不会想到要扳倒自己的老板。
但他在一次酒后对她说了一句话。
那天晚上他在办公室里喝了大半瓶伏特加,桌上摊着一张空白的A4纸,纸上什么都没有,他拿着一支笔在纸上无意义地画着圈——一圈一圈的,白色的纸被笔尖划出了一道道凹痕。玛丽娜进去送报表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睛是红的,酒精让他的眼睑微微浮肿。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她差点没听清。
「我要是被抓了——我一定把你带上。」
他说完之后继续低头在纸上画圈。语气很平静,不像威胁,更像在陈述一个他已经确定了的计划。他不需要她的回应。他不是在问她,他只是让她知道。
玛丽娜没有回答。她把报表放在他桌上——几张纸,打印的,用曲别针别在一起。放在桌上的时候她的手指没有抖。然后她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到走廊上的时候她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他不是在吓唬她。如果他真的被抓了,他不会一个人进去。他会把跟她有关的所有证据都交给警察——偷渡的记录、冰毒的分销、洗钱的签字——每一张纸上都会有她的笔迹。她可以想象那个场景:宋悍坐在审讯室里,对着一桌子的证据,平静地说出她的名字。
她回到公寓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锁好门。第二件事是从床底下拉出那个铁盒子,从里面拿出假护照和美钞。假护照的塑料封皮有一角翘起来了,她用指甲把它按平。美钞用橡皮筋扎着,她把橡皮筋换了一根新的,这样不会断。她把护照和美钞放进一个黑色帆布包里,拉链拉到一半。她把包放在门口的鞋柜上。这样如果她需要在三分钟内离开,只需要伸手拿包就就能走。
她坐在床边看着门口那个包。黑色帆布包,拉链没有拉上,露出一角深红色的护照封皮。黑暗中她看不清那个颜色,但她知道它在那里。三个月前她被迫走进宋悍的办公室,跪在他面前张开嘴,那时候她就在等这一天了。她在心里数了一百多天的日子,每一个见到宋悍的白天和每一个失眠的夜晚,都在为了这一天做准备。现在它快到了。她已经准备好了。
她站起来,把门口那个包拿起来背在肩上试了试重量。不重,很轻。一个假护照一沓美金一件换洗T恤,这就是她在松江市三年积累下来的全部家当。她背着它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确认不会影响跑步的速度,然后把它放回了门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在床边坐了很久,久到窗外从漆黑变成了深蓝。她没有睡。她听到远处第一班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在街道上响起来。新的一天开始了。可能是她在松江市的最后几天了。
她不害怕。害怕是在有时间害怕的时候才会有的情绪,她现在没时间了。外面天快亮了,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要去对账,要打电话确认新一批女孩的到达时间,还要去报刊亭买一份周三的《松江晚报》。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街上没有一个人。路灯还亮着,照亮了一段空荡荡的人行道和一棵在风里摇晃的树。她放下窗帘。她已经在心里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如果宋悍今晚被抓,她明天就从绥芬河出境,坐维克多的车走,到乌苏里斯克之后再想办法。如果他两周后才被抓,她还有时间去一趟银行,把最后一点现金取出来。她做好了所有的准备。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等。
她从窗口走回到床边坐下来。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天气预报说未来一周都是晴天。她看着那行字想:晴天对收网来说是好事。警察不需要在下雨天出门抓人。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然后躺了下来。她没有脱衣服,没有关灯。她不确定自己今晚能不能睡着,但她知道自己需要休息。明天可能是平静的一天,也可能是最后一天。
她没有脱衣服。她不知道自己今晚能不能睡着,但她需要休息。她躺在床上,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吸气四秒,呼气四秒。重复了几次之后,她的身体慢慢放松了。窗外开始亮起来了。她没有睡着,但她的身体休息了。天亮之后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她闭上眼睛,等着窗外从深蓝变成灰白。
她把枕头拍松,躺了下来。外面的风从窗户缝隙灌进来,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她把被子裹紧了一些。她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准备。剩下的就是等待。等那扇门在某个深夜被人敲响。敲响之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她等的那一天始终没有来。每一天早上醒来她都以为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但每一天都平静地过去了。直到有一天深夜,她听到了楼下传来的汽车引擎声。不是一辆,是好几辆。
她坐起来,穿上鞋,拿起门口那个包。脚步声在楼道里越来越近。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等着那阵脚步声在她的门口停下来。
她没有站起来开门。她坐在床沿上等着,手握着包带。脚步声没有停在她的门口,而是继续往上走了,三楼,四楼,然后消失了。她慢慢松开包带,深呼吸了一口。今晚不是今晚。但总有一天会是。最终那一夜来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宋悍抓到了一个敌对帮派安插在北方明珠的眼线。
小刘——二十五岁,在北方明珠做了三个月的服务生,负责倒酒和打扫包厢。平时话不多,见到谁都笑一下,客人给小费的时候会弯腰说谢谢。他是试图用手机拍宋悍办公室的门锁时被发现的。两个马仔在走廊上堵住了他,从他口袋里搜出了手机,相册里有几张宋悍办公室门口的照片和一段走廊监控摄像头的位置图。他被按住的时候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他知道求饶没有用,在北方明珠这几个月他应该看过不少次宋悍是怎么处理人的。
宋悍决定当着所有人的面处理他。不是私下,是公开的。
玛丽娜在傍晚被叫到北方明珠的。一个马仔在走廊上等着她,看到她过来站直了身子说「铁哥让你去地下仓库一趟」。她问什么事。马仔没有回答,只是重复了一遍:「铁哥让你去看。」
玛丽娜没有再问。她跟着马仔穿过大厅,走下楼梯。地下室的走廊跟以前一样,日光灯有几根是坏的,走廊半明半暗,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一下一下地回荡。她之前经过这些门,VIP包厢的、储藏室的、办公室的。只有仓库的门她从来没有进去过。现在她要去那里。
仓库的门是开着的。里面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走廊的地砖上投下一道白色的长条。她推开门走进去,看到灯泡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灯泡的玻璃上有几道裂纹,光不是圆的,是裂的。墙边堆着几箱啤酒和一袋大米,墙角有一台落满灰的冰柜。仓库中间放着一把铁椅,铁椅是焊在地上的,椅背上挂着一副手铐。
小刘被绑在铁椅上。手腕用白色塑料扎带固定在扶手上,勒得很紧,手腕周围的皮肤已经泛红了。脚踝用同样的扎带绑在椅腿上,他的脚在不停地抖——不是故意抖的,是身体在恐惧中不受控制的反应。他的脸上有伤——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干成了黑色。左眼眶肿着,肿到那只眼睛只剩一条缝。鼻子下面有一道干涸的血痕,蜿蜒着流到嘴唇上。他的卫衣被扯破了一块,露出的肩膀上有一片青紫色的淤痕,颜色正在从紫红变成深蓝。
三个马仔站在靠墙的位置,双手交握在身前,没有人说话。宋悍站在小刘面前,背对着门口。他听到玛丽娜进来的脚步声,没有回头。他说了一句话,是对着小刘说的,不是对她说的。
「你应该看看,不听话的后果。」
宋悍动手了。他亲自上,没有让马仔代劳。他站在小刘身后,解开自己的裤子拉链。金属齿轮滑动的声音在安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像某种倒计时的开始。小刘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身体在铁椅上弹了一下,他开始挣扎了——但塑料扎带把他的手腕固定在扶手上,他动不了,只能让铁椅在地板上发出剧烈的金属摩擦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刘的脸被两个马仔从两侧按住,下巴被抬起来,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完全散开了,像是要把他面前的那个人最后的样子刻进视网膜里。他哭了。不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哭,是一个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人的哭——眼泪从肿着的眼睛里涌出来,沿着鼻梁流下去。他哭着求饶,声音在牙齿之间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