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韩冰的介入 佚名
陈默推开通往走廊的门,晨光从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切出一道锐利的光带。空气中的灰尘在光线中飞舞,像细碎的金粉。阿飞跟在他身后,背包的带子勒在肩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后门在那边。”陈默指向走廊另一侧,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板上用粉笔画著一个模糊的箭头標记。
两人走过去。陈默的手按在门把手上,金属的冰凉触感透过掌心传来。他深吸一口气,老建筑特有的潮湿霉味混著清晨微凉的空气钻进鼻腔。
然后他拧动把手。
门轴发出生涩的吱呀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黑暗从下方涌上来,带著地下特有的阴冷气息和隱约的水流声。
陈默打开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石阶上斑驳的苔蘚和渗水的痕跡。
“走吧。”他说。
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迴荡,像某种宣告。
***
下水道系统比想像中更复杂。
石阶向下延伸了大约二十级,然后连接到一个拱形的砖砌通道。通道的高度勉强能让成年人弯腰通过,两侧的砖墙上覆盖著厚厚的黑色苔蘚,摸上去湿滑冰冷。脚下的水流很浅,只没过鞋底,但散发著刺鼻的腐臭味——那是污水、腐烂物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陈默走在前面,手电筒的光束在通道里左右扫动。光束所及之处,能看到墙壁上剥落的砖块、裸露的管道,以及偶尔从阴影中窜过的老鼠。老鼠的爪子踩在水面上,发出细碎的啪嗒声,隨即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阿飞跟在后面,一只手扶著墙壁保持平衡,另一只手拿著一个巴掌大的探测仪。仪器的屏幕发出幽绿的微光,显示著周围环境的温度、湿度和磁场读数。
“温度比地面低五度。”阿飞低声说,“湿度百分之八十五。磁场……有轻微扰动,但还在正常范围。”
陈默点点头,继续向前。
通道在前方分岔,一条向左,一条向右。陈默停下脚步,从背包里掏出一张手绘的地图——这是钟老昨晚交给他的,標註了守陵人一族多年来摸索出的地下通道网络。
地图是用防水纸绘製的,纸张边缘已经磨损,墨跡也有些模糊。陈默用手指在地图上滑动,寻找他们现在的位置。
“向左。”他说,“走三百米左右,会有一个向上的竖井,通到老城区边缘的废弃泵站。”
阿飞凑过来看了一眼地图:“然后呢?”
“从泵站出去,外面是一片荒地,再往东走两公里,有个小货运站。”陈默收起地图,“那里有黑市的人,可以偽造证件。”
“钱够吗?”阿飞问。
陈默摸了摸背包侧袋,里面装著剩下的现金——大约十二万。他估算了一下:“偽造两个人的身份,加上机票,应该够。但秦虎的医疗费……”
他没说完。
阿飞也没接话。
两人继续向前走。
水流声在通道里迴荡,形成一种持续的背景音。偶尔有水滴从头顶的管道滴落,砸在水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陈默的背伤还在隱隱作痛,每走一步,伤口处的肌肉都会传来轻微的撕裂感。他儘量保持平稳的呼吸,让疼痛保持在可控范围內。
走了大约十分钟,通道开始变宽。
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像是一个旧时的集水井,直径大约五米,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锈蚀的铁梯和管道。井底的水深了一些,没过了脚踝,水面上漂浮著一些塑胶袋和泡沫碎片。
陈默用手电筒照向井壁,寻找向上的出口。
就在这时,探测仪突然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阿飞猛地低头看向屏幕:“磁场剧烈波动!温度骤降三度!”
陈默立刻关掉手电筒。
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只有探测仪屏幕的幽绿微光,在绝对的黑暗中像一只诡异的眼睛。
两人屏住呼吸。
寂静。
然后,有声音。
不是水流声,也不是老鼠的动静。
是脚步声。
湿漉漉的、缓慢的脚步声,从他们来时的方向传来。
一步,一步,一步。
越来越近。
陈默的手摸向腰间的破邪匕首。匕首的刀柄冰凉,但握在手里有种踏实的感觉。他侧耳倾听,试图分辨脚步声的数量。
一个?两个?
不。
至少三个。
而且脚步声很重,不像正常人的步伐,更像是……拖著什么东西在走。
阿飞的手按在陈默的肩膀上,轻轻捏了一下——这是他们之前约定的暗號,表示“准备战斗”。
陈默点点头,虽然黑暗中阿飞看不见。
脚步声在距离他们大约十米的地方停下了。
黑暗中传来粗重的呼吸声,还有某种液体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落在水面上,声音比普通的水滴更粘稠。
陈默的瞳孔在黑暗中逐渐適应,勉强能分辨出几个模糊的轮廓。
三个。
都是人形,但姿態扭曲。其中一个的脖子歪向一边,另一个的肩膀塌陷下去,第三个……第三个的头部似乎缺了一块。
“真理之眼。”阿飞用气声说。
陈默明白了。
这些是祭司手下的剩余信徒。他们追踪到了这里,而且……他们似乎已经不再是活人了。
黑暗中传来低语。
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一种扭曲的、含混的音节,像是喉咙被撕裂后发出的声音。低语在集水井里迴荡,形成诡异的和声。
陈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不是温度造成的寒冷,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源自本能的恐惧。他能感觉到,那些东西身上散发著浓郁的恶意,像实质的黑暗一样在空气中瀰漫。
探测仪的滴滴声越来越急促。
屏幕上的磁场读数已经飆升至危险区域。
“他们……”阿飞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们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陈默握紧匕首。
就在这时,那三个身影动了。
不是奔跑,而是以一种诡异的、关节反向弯曲的方式向他们衝来。速度极快,在水面上溅起大片水花,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陈默侧身躲开第一个身影的扑击,同时挥出匕首。
刀刃划过空气,没有命中。
那东西的动作快得不合常理,在最后一刻扭开了身体。陈默能感觉到匕首擦过某种冰冷、粘稠的物质,像是划破了装满腐肉的袋子。
第二个身影从侧面袭来。
陈默来不及转身,只能抬起左臂格挡。
手臂撞上那东西的身体,触感坚硬而冰冷,像撞上了一块冻肉。巨大的衝击力让他踉蹌后退,背部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
第三个身影从头顶扑下。
陈默抬头,看到黑暗中一张扭曲的脸——眼睛是两个空洞,嘴巴咧开到耳根,里面没有牙齿,只有一片蠕动的黑暗。
他来不及躲了。
就在这时,阿飞动了。
不是攻击,而是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用力按下了上面的按钮。
圆盘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经过特殊调製的强频闪光,专门针对灵体视觉设计。白光在瞬间填满了整个集水井,將黑暗彻底驱散。
三个身影同时发出尖锐的嘶叫。
那声音不像人类,更像是某种野兽在垂死挣扎。它们在白光中剧烈颤抖,身体表面开始冒出黑烟,像是被火焰灼烧的塑料。
陈默抓住机会,向前踏出一步,匕首刺向最近的那个身影。
这一次,刀刃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那东西的胸口。
没有血液喷出。
只有一股黑色的、粘稠的液体从伤口涌出,散发著刺鼻的硫磺味。那东西的嘶叫声戛然而止,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去,倒在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另外两个身影在白光中挣扎著后退。
阿飞手中的圆盘持续发光,但亮度已经开始减弱。他额头渗出冷汗,手指紧紧按著按钮,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只能维持三十秒!”他喊道。
陈默冲向第二个身影。
那东西试图逃跑,但动作在白光的影响下变得迟缓。陈默追上它,匕首从背后刺入,刀刃穿透胸腔,从胸前穿出。
同样的黑色液体。
同样的瘫软倒地。
第三个身影已经退到了通道口,眼看就要逃入黑暗。
陈默没有追。
他停下脚步,看著那东西消失在通道深处。然后他转身,看向阿飞。
圆盘的光芒熄灭了。
黑暗重新降临。
但这一次,黑暗中没有脚步声,没有低语,只有水流声和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阿飞靠著墙壁滑坐下去,手里的圆盘掉在水里,发出沉闷的扑通声。他大口喘著气,脸色在探测仪屏幕的微光下显得苍白。
“那是什么东西?”他问。
陈默走到那两具“尸体”旁边,用手电筒照了照。
尸体正在快速溶解。
不是腐烂,而是像蜡一样融化,融入水里,消失不见。几分钟后,水面上只剩下两滩黑色的污渍,还有几片破碎的布料。
“被彻底侵蚀的信徒。”陈默说,“祭司死了,他们体內的东西失去了控制,开始反噬宿主。”
他蹲下身,用匕首挑起一片布料。
布料是黑色的,上面绣著一个眼睛的图案——真理之眼的標誌。但图案已经扭曲变形,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他们追踪我们多久了?”阿飞问。
“不知道。”陈默站起身,“但既然能在这里伏击,说明他们早就掌握了我们的行踪。”
他看向通道深处。
那个逃走的,会去报信吗?
会引来更多的东西吗?
没有答案。
陈默收起匕首,走到阿飞身边,伸手把他拉起来。
“还能走吗?”
阿飞点点头,捡起水里的圆盘。圆盘表面已经出现裂纹,显然不能再用了。他把它塞回背包,然后拿出探测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