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探员？”钟老挑眉，“她暂时安全。调查局內部虽然有问题，但还不至於明目张胆地害自己人。她被软禁，反而是一种保护。”

陈默一愣：“你怎么知道？”

“守陵人有自己的情报网，”钟老淡淡说，“虽然不介入，但该知道的事情，我们都会知道。”

阿飞突然开口：“钟老，您刚才说『真理之眼』是邪教，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钟老的表情严肃起来。

“真理之眼崇拜歷史中的强大灵异存在，他们认为那些存在是『真理』的化身，渴望通过献祭和仪式获得力量。『朱魘』这种级別的存在，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崇拜对象。”

“他们和墮影卫合作，目的很明確：找到龙殿，释放朱魘，然后通过某种仪式，成为朱魘的眷属，获得不朽的力量。至於释放朱魘后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他们不在乎。”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陈默想起在巷战中，那个真理之眼信徒使用的腐蚀灵能，那种纯粹的恶意和破坏欲，確实不像正常人该有的力量。

“伤门的开启，已经引起了朱魘的进一步关注，”钟老继续说，“你净化了伤门怨灵，等於削弱了它的一部分力量。它现在应该已经『看』到你了，小子。影武者只是它最外围的爪牙，接下来，你可能会遇到更麻烦的东西。”

陈默感觉背上的伤口又开始隱隱作痛。

“那我该怎么办？”

钟老站起身，走到墙角的一个木箱前，打开箱盖，从里面取出一本薄薄的书册。书册的封面是深蓝色的粗布，没有字跡，边缘已经磨损得发白。他拿著书册走回来，递给陈默。

“这是先祖留下的手札，关於『八门』和『龙殿』的只言片语。我们这一支保存了三百年，现在该交给你了。”

陈默接过书册。书很轻，纸张泛黄脆弱，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字跡是毛笔写的，墨色已经褪成淡褐色。文字古奥，夹杂著一些奇怪的符號和简图。陈默勉强能认出一些內容，提到了“奇门遁甲”、“地脉节点”、“记忆囚笼”之类的词。

“八门灵境是方士们利用奇门遁甲和龙脉地气，將皇族重大怨念事件剥离封印所形成的『记忆囚笼』，”钟老解释道，“龙殿不仅是藏宝地，更是一个庞大的『净化法阵』核心，旨在缓慢消磨这些怨念，防止其匯聚成灾。『芯钥』是法阵的调节器和钥匙，集齐八钥，才能打开龙殿核心，也才能启动最终的净化程序。”

陈默翻了几页，看到其中一页画著一个复杂的阵法图，图中央標註著“龙殿”，周围八个方位分別写著休、生、伤、杜、景、死、惊、开。

“你们已经过了休门、生门、伤门，”钟老指著图上的三个方位，“接下来是杜门。”

“杜门在哪里？”

钟老摇头：“具体位置我不知道。先祖手札里只提到，杜门对应『闭塞之地』，『水网密布』。结合奇门遁甲的象徵，杜门属木，位於东南，主隱藏、阻塞。我猜……应该在东南亚某处，那里热带雨林密布，河流纵横，正是『水网密布，闭塞之地』。”

东南亚。

陈默想起颂猜，那个持有一把芯钥的东南亚军阀之子。暗河组织和他有合作，钥匙很可能就在他手里。

“杜门的钥匙，是不是在颂猜那里？”陈默问。

钟老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颂猜？”

“暗河组织的合作者，持有一把芯钥。”

“那就对了，”钟老点头，“杜门之钥確实在东南亚，具体在谁手里我不清楚，但既然暗河和他合作，钥匙很可能就在他掌控中。你要去东南亚，不仅要面对颂猜和暗河，还要面对杜门灵境本身的凶险。杜门虽不是死门那种大凶之门，但也绝非善地，主隱藏阻塞，意味著里面的规则会很……麻烦。”

陈默合上手札，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了。”

钟老看著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开口：“小子，有件事我得说清楚。我救你，给你手札，告诉你这些信息，已经是族规允许的极限。守陵人不能直接介入太深，接下来的路，得靠你自己走。我们一族……不能再帮更多了。”

陈默点头：“足够了。谢谢您，钟老。”

老人摆摆手，坐回椅子上，显得有些疲惫。

“三天，好好养伤。这期间不要出去，食物和水我会送来。三天后，你们自己决定什么时候走，怎么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走的时候，从后门离开。后门通向下水道，虽然脏，但安全。出去后，別再回这个据点，墮影卫可能还在附近蹲守。”

陈默和阿飞同时点头。

钟老站起身，走到门边，手按在门板上。门上的金色符文再次浮现，缓缓流动。

“好好休息。”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符文的光芒逐渐暗淡，最后消失。

房间里只剩下陈默和阿飞，还有一盏油灯，一炉檀香，和满屋的旧书气息。

阿飞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倒了两杯水，递给陈默一杯。

“默哥，你觉得他可信吗？”

陈默接过水杯，温水入喉，缓解了喉咙的乾涩。

“至少他救了我，治好了我的伤。”陈默说，“而且他说的很多事，和我们之前的经歷都对得上。守陵人的身份，寻龙玦的意义，八门的原理……不像是编的。”

阿飞点头，在陈默对面坐下。

“那接下来怎么办？真的等三天？”

陈默摇头：“等不了三天。我的伤已经稳定了，黑气拔除后，剩下的只是皮肉伤。系统虽然还在静默，但我能感觉到灵能在缓慢恢復。明天晚上，我们就走。”

“去哪？”

“先想办法联繫林晚，”陈默说，“然后准备去东南亚。杜门之钥在颂猜手里，暗河和他有合作，我们得抢在他们前面拿到钥匙。”

阿飞皱眉：“去东南亚需要护照、签证，还有资金。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还被通缉。”

“护照和签证可以偽造，”陈默说，“你不是认识黑市的人吗？钱……我还有点积蓄，加上之前从暗河那里弄来的现金，应该够用。至於通缉，只要我们离开这个城市，调查局的手就伸不了那么远。”

阿飞想了想，点头：“行，我明天想办法联繫黑市的人。但林姐那边……”

“我来想办法。”陈默说。

他靠在墙上，背部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但比起之前那种被黑气侵蚀的冰冷剧痛，现在已经好太多了。他闭上眼睛，感受著房间里檀香的暖意，油灯的光透过眼皮，是一片温暖的橙红。

守陵人后裔，寻龙玦，墮影卫，朱魘，东南亚，杜门……

信息太多，像潮水一样涌来。但他没有时间迷茫，也没有时间恐惧。路已经走到这里，他只能继续往前走。

三天。

不，他等不了三天。

明天晚上，必须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