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鬼窟探秘 佚名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
陈默已经站在小楼门口,背包装得鼓鼓囊囊,腰间掛著匕首和几个小包。阿飞从屋里出来,手里拿著平板电脑和几个探测设备,眼睛有些红肿,显然没睡好。
“阿龙说六点到。”阿飞看了眼时间,“还有四十分钟。”
陈默点点头,没说话。他看向北方的天空,那里还是一片深蓝,几颗星星在云层缝隙中闪烁。雨林的夜晚还没完全退去,空气里瀰漫著露水和植物夜间呼吸的湿冷气息。
五点半,车灯的光束刺破晨雾。
一辆深绿色丰田越野车沿著土路驶来,右前轮確实有一道明显的刮痕。车子停在小楼前,阿龙从驾驶座下来,穿著和昨天一样的卡其色衬衫,但外面套了件战术背心。
“早。”阿龙简短地打招呼,打开后备箱,“东西放后面。”
陈默和阿飞把背包扔进后备箱。车厢里有一股汽油味和旧皮革的味道,后座上放著几个工具箱,还有一把砍刀和一卷绳索。
“鬼窟离这里大概两小时车程。”阿龙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前一个小时是公路,后一个小时是土路,最后一段要步行。”
车子驶上主路。
天边开始泛白,雨林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道路两侧是茂密的橡胶林和香蕉园,偶尔能看到几间简陋的木屋,屋顶覆盖著棕櫚叶。早起的农民已经在田里劳作,戴著斗笠,弯腰在泥水中插秧。
陈默看著窗外,【高级语言精通】技能让他能听懂路边偶尔传来的对话片段——大多是关於天气、收成、还有昨晚谁家又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鬼窟那地方,本地人都不去。”阿龙一边开车一边说,“二十年前有过一次山体滑坡,把一段运河彻底堵死了。后来战爭时期,那里埋过地雷,死过不少人。再后来……就传出各种怪事。”
“具体什么怪事?”阿飞问。
“船只在里面失踪,连人带船,找不到尸体。晚上能看到绿色的光在水面飘,像鬼火。还有哭声,女人的哭声,有时候是小孩的。”阿龙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事实,“去年有两个欧洲背包客不信邪,进去探险,再也没出来。搜救队找了三天,只找到一只鞋。”
车子拐上一条更窄的路。
路面从柏油变成碎石,再变成压实的红土。两侧的植被越来越密,高大的热带树木遮天蔽日,藤蔓从树枝上垂下来,像一条条绿色的蛇。阳光被树冠过滤,只剩下斑驳的光点洒在路面上。
温度在升高。
陈默能感觉到汗水从额头渗出,顺著太阳穴流下来。他打开车窗,湿热的风灌进来,带著植物腐烂的甜腻气味和某种动物粪便的腥臊味。
“还有半小时。”阿龙看了眼导航,“前面路况更差,你们系好安全带。”
车子开始顛簸。
路面坑坑洼洼,积水的地方泛著浑浊的黄色。车轮碾过泥坑,溅起的泥浆打在车窗上。陈默抓紧扶手,背部的伤口在顛簸中传来阵阵刺痛。
八点十分,车子停在一片空地上。
空地上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边缘停著几辆废弃的摩托车,锈跡斑斑,轮胎都瘪了。空地尽头是一条荒废的土路,被植被吞没了一半,只能勉强看出路的轮廓。
“车只能开到这里。”阿龙熄火,“再往前路断了,要步行。”
三人下车。
陈默背上背包,调整肩带。阿飞检查设备,平板电脑上显示著卫星地图,一个红点在不远处闪烁——那是系统標记的位置。
阿龙从后备箱拿出砍刀和绳索,又递给陈默和阿飞每人一瓶水:“带上,里面没干净水源。”
陈默接过水,瓶身冰凉,凝结著水珠。他拧开喝了一口,水带著塑料味,但能缓解喉咙的乾渴。
“走吧。”阿龙说。
他们踏上那条荒废的土路。
路已经完全被植被侵占,只能靠阿龙用砍刀劈开藤蔓和灌木前进。脚下的泥土鬆软潮湿,踩上去会陷下去半寸,发出噗嗤的声音。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腐殖质气味,像走进了一个巨大的、正在腐烂的温室。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土路消失了。
眼前是一条宽阔的、淤塞的河道。
河道大约三十米宽,两岸是陡峭的土坡,长满了茂密的芦苇和水生植物。河床大部分已经乾涸,露出黑色的淤泥和裸露的树根,只有中间一条狭窄的水流还在缓慢流动,水是浑浊的黄褐色,水面漂浮著泡沫和腐烂的植物碎片。
“这就是鬼窟。”阿龙指著河道,“原本是湄公河的一条支流运河,通航用的。滑坡后上游被堵死,下游也淤塞了,就成了死水。”
陈默看向河道。
系统地图上的红点就在前方,大约一公里处。他开启灵视,视野中浮现出淡淡的灰色雾气,在河道上空飘荡。雾气中有一些微弱的、蓝色的光点,像萤火虫,但移动轨跡很规律,总是在固定区域盘旋。
“有灵能反应。”阿飞看著平板,屏幕上显示著波形图,“强度中等,但很稳定。还有……多个生命信號,不是人类,体温偏低,移动缓慢。”
陈默点点头:“看到了。是怨灵,但被束缚在特定区域。”
他们沿著河道边缘前进。
脚下的地面是湿滑的淤泥,每走一步都要小心平衡。芦苇丛比人还高,叶片边缘锋利,划在皮肤上会留下细小的血痕。陈默能听到芦苇丛中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但每次看过去,只有叶片在晃动。
雾气开始变浓。
原本只是淡淡的灰色,现在变成了乳白色,像牛奶一样在水面上铺开。能见度迅速下降,十米外的景物就变得模糊不清。温度反而降低了,湿冷的空气贴著皮肤,让人起鸡皮疙瘩。
“这雾不对劲。”阿龙压低声音,“正常雾气不会这么浓,也不会这么冷。”
陈默没说话,他盯著雾气深处。
灵视视野中,那些蓝色的光点变多了。它们聚集在一起,形成模糊的人形轮廓——佝僂著背,四肢扭曲,像是在水中挣扎的姿態。这些人形轮廓在雾气中漂浮,缓慢地移动,但从不离开河道中央那片区域。
“水鬼。”陈默说,“淹死在这里的人,怨气不散。”
阿飞举起探测设备,屏幕上的波形剧烈跳动:“灵能强度在上升!那些东西……它们在靠近!”
雾气中传来声音。
起初很微弱,像是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但渐渐清晰起来——是哭声。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时高时低,带著绝望的颤音。接著是小孩的哭声,更尖锐,更悽厉,像刀子划破空气。
阿龙握紧了砍刀,指节发白。
陈默从背包里抽出破邪匕首,刀刃在雾气中泛著冷光。他示意阿飞和阿龙靠拢,三人背靠背,缓慢前进。
哭声越来越近。
雾气中,几个人形轮廓浮现出来。
它们离地半米漂浮著,身体是半透明的灰蓝色,皮肤肿胀发白,像在水里泡了太久。眼睛是两个黑洞,嘴巴张著,发出持续的哭声。它们的手向前伸著,手指弯曲成爪状,指甲又长又黑。
但它们在距离河道边缘大约五米的地方停住了。
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它们无法再前进,只能在那个范围內来回飘荡,用空洞的眼睛盯著陈默三人。
“它们过不来。”陈默观察著,“有结界,或者某种束缚。”
“那还好。”阿飞鬆了口气。
“不一定。”陈默说,“能束缚它们的东西,也可能束缚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