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我找的男人,他长得很像你 代参
('她唱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停下来,转头看了祖赫一眼。祖赫没看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歌词。
“你也会唱?”她问。
“嗯。”
他跟着哼了下一句。
两个人蹲在路边的灯泡底下,手机搁在地上放歌,谁也不看谁。周围的人声、车声、叫卖声混在一起,把那首歌搅得断断续续的,但他们都不在乎。
歌放完了,林粤粤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走吧,带你去吃烤鱼。”
“还吃?”
“这才哪到哪。”她已经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招手。“快点,一会儿没位子了。”
祖赫收起手机,跟上去。
她走在他前面,头发被风吹起来,露出后颈一小片皮肤。她的步子很大,走得很快,像在赶什么。但他跟上去的时候,她放慢了。
两个人并排走在夜市里,肩膀挨着肩膀。她偶尔会侧头跟他说句话,指着某个摊子说那家的烤鱿鱼好吃,或者抱怨某个摊主最近涨价涨得离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说话的时候会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一点笑。
祖赫听着,回应着,偶尔也指一指路边的某个东西问在:“那是什么”
她就会停下来,耐心地解释,那是椰子糕,那是芒果糯米饭,那是烤香蕉,那个不好吃别买。
走到烤鱼摊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你刚才说的那些顺德菜……”她说:“以后能带我去吃吗?”
祖赫看着她,灯光在她脸上打出半边亮半边暗的影子,她的眼睛在暗的那半边,但亮得惊人。
“好。”他说。
她笑了一下,从心底里冒出来的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往上翘,露出一小排白牙。
“说定了。”她转身,大步走向烤鱼摊,冲老板喊了一声:“老板,一条烤鱼,加辣!”
祖赫站在原地,看着她跟老板比划鱼要多大、辣要多重,她的声音在夜市的嘈杂中很响,很亮,像一面小鼓。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房卡,硬硬的,还带着体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他走上去,站在她旁边:“加辣是多辣?”
“你吃了就知道了。”
“能喝水吗?”
“不能,喝完就不辣了。”
“那怎么办?”
“忍着。”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他看着她笑,也跟着笑了。
林粤粤见祖赫身上的衣服来来去去就那几件,便趁白天一个人去高奢店挑了几套。她挑得很认真,从面料到剪裁,从颜色到版型,每一件都要上手摸一下。
店员以为她是给林霄宴买衣服,殷勤地端茶倒水,一口一个:“林小姐真有眼光,你挑的这些都很适合枭爷”。
林粤粤没解释衣服给谁买的,而是刷了卡,拎着购物袋,心情不错地回了公寓。
她推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拎着那几只橙色的购物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她看到了林霄宴。
他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青筋微凸的手腕。
他没有靠椅背,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茶几上摆着一杯茶,没动过,已经不冒热气了。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海面。
祖赫站在阳台上,面向对着客厅,手指间夹着一根烟,烟雾被风吹散,飘进屋里,细细的一缕。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整个房间的温度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空气凝固了,沉甸甸地压下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
林粤粤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购物袋。她看着林霄宴,又看了一眼阳台上的身影,她的手指攥紧了购物袋的提手,指节发白。
“你怎么进来的?”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硬。
林霄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站起来,动作很慢,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的购物袋上,停了一秒,又移回来。
“跟我回家。”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把没有波浪的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粤粤没动。
林霄宴走过去,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沉,皮鞋踩在地板上,笃,笃,笃。
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他伸出手,直接握住她的手腕。
不是牵,是拽。
五指箍住她的腕骨,像一把铁钳,他的手指很凉,指节粗粝,力道大得她手腕上的皮肤立刻泛了白。
林粤粤挣了一下。
他没放,另一只手拿掉她手里的购物袋,扔在地上。橙色的袋子倒了,里面的衣服滑出来,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半截露在外面,在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哑光。
林霄宴低头看了一眼那件外套,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是那种压着什么的表情。
这家高奢店的牌子他很熟悉,因为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是林粤粤从这家店定的。
然后他拽着她往门口走,林粤粤被他拖着,高跟鞋在地板上蹭了两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祖赫的烟还叼在嘴里,烟雾从嘴角飘上去,熏得他眯起眼。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林霄宴停下来,看了祖赫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只有一秒。但那一秒里,他的目光从祖赫的脸上扫到他的肩膀上,从他光着的膀子扫到他腰上松松垮垮的短裤,从他嘴角的烟扫到他搭在他阳台上的那只手。
那一眼把一切都看完了,这个男人在这个房间里,穿着短裤,叼着烟。
他的侄女拎着给他买的衣服,刚刚走进来。
林霄宴的眼睛眯了一下,不是眯起来看东西,是眯起来压东西,压某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他不想承认的东西。
他的手指在林粤粤手腕上收紧了一点,紧到她皱了皱眉。
祖赫看着他,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的烟往上翘了翘,不是笑,是那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松弛。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一下烟灰,烟灰飘到地板上,在两个人之间碎成灰白色的粉末。
“你弄疼粤粤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得只剩心跳的房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林霄宴没理他,他拽着林粤粤出了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走之前,他回头看了祖赫一眼。
那一眼不是看一个人,是看一样东西。一样挡在路上的、碍事的、需要被搬走的东西。
门关上了,走廊里传来林粤粤的声音:“你弄疼我了。”
然后是电梯的叮咚声,门开,门关,一切安静下来。
祖赫站在阳台上,把最后一口烟吸完,烟头摁灭在花盆的土里。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购物袋。橙色的,亮得刺眼。
他蹲下来,把那件滑出来的西装外套塞回去,拉好拉链,把购物袋放在沙发上。
然后他坐到沙发上,林霄宴刚刚坐过的位置,皮革还是温的。
他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是林霄宴看他的那一眼。不是愤怒,是审视。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然后发现它不值钱。
他笑了一下,没出声,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他拿起手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车里很安静。
林霄宴开车,林粤粤坐在副驾驶,两个人都没说话。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打在林霄宴的脸上,忽明忽暗,像一张被快进播放的照片。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节分明。
林粤粤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红了一圈,他的手指印还在上面,一道一道的,像烙印。
她没揉,就看着。
车开进别墅的车库,熄火。
林霄宴下车,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林粤粤没动。
“下车。”
她下车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跟着他走进客厅,客厅的灯很亮,亮得刺眼。
林霄宴把车钥匙扔在茶几上,金属砸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转过身,看着她。
“那男人是谁?”
林粤粤双手抱胸,没回答。
“你跟他在一起多久了?”
她还是没回答,她的沉默像一堵墙,竖在两个人之间。
“说!”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在空旷的客厅里炸开,震得吊灯都颤了一下。
林粤粤的肩膀抖了一下,很轻的一下,但她自己感觉到了,她咬着嘴唇,把下巴抬高了半寸。
“我找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跟我有什么关系?”林霄宴被她这句话气笑了,嘴角往上翘,眼睛没动:“我给你找的你不要,你就从垃圾堆里捡?”
他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个文件袋,甩在茶几上,牛皮纸袋在光滑的桌面上滑了一段距离,撞到果盘才停。
里面的照片和纸页散出来,祖赫在拳场打拳的照片,他的偷渡记录,他那个假身份的档案,还有一页打印出来的债务清单。
“偷渡的。”林霄宴一项一项地数,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拿出来的。“欠了一屁股债,穷得叮当响,在拳场打黑拳,被人打得满脸血,赚那点出场费。”
他抬起头,看着林粤粤。
“你就找这么个东西?”
林粤粤盯着茶几上那些散落的照片,祖赫在台上被人揍得满脸血,祖赫在出租屋里吃泡面,祖赫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站在拳场门口。
她的手指攥紧了手臂,指甲嵌进肉里。
“他比你好。”她说。
林霄宴的手指顿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至少他不会一边推开我,一边管我跟谁在一起。”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地板上:“你不是想让我找男人吗?我找了。你怎么不开心了?”
林霄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林粤粤直起身,走到他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衬衫上的香水味,近到她能看到他眼底那一小片红血丝。
“他长得很像你。”她说,一字一顿:“小叔给不了的,他能给。小叔不想给的,他也能给。”
林霄宴的下颌肌肉绷得死紧,太阳穴上有一根筋在跳。
“你能找女人,为什么我不能找男人?”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没停。“阮玲,还有其他那些女的,你带她们回家,带她们在我面前晃。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她盯着他的眼睛,此刻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裂,不是碎,是裂,从瞳孔往外,像冰面上的裂纹,一道一道的,细密而深。
“你在用她们挡我。”她说:“现在我自己找了一个,你应该高兴才对。”
林霄宴抬起手,指着她。手指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林粤粤。”他叫她的全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可真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转身,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的时候,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冰冰的、不带感情的调子。
“阿邦,我让你调查的那个人,处理一下,干净点。”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客厅都在回响,大到林粤粤不可能听不到。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茶几上,转过身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的眼睛是红的,血丝从眼白漫上来,像蛛网一样蔓延。
“你满意了?”他问。
林粤粤没有回答,她低下头,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她的肩膀在抖,不是怕,是忍。
她忍了三秒。
然后她抬起头,那张脸上没有眼泪,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像一张被擦干净的纸。
她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门锁咔哒一声扣上的时候,林霄宴站在客厅里,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手指攥着手机,攥得指节发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茶几上散落的那些照片,祖赫的脸,林粤粤的脸,叠在一起。
他气的把照片翻过去,背面朝上。白色的,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他妈的,他在心里骂了一声。
不知道在骂谁。
——
房间里,林粤粤背靠着门,掏出手机。
她的手指很稳,稳得像握枪的时候一样。她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是我。”她的声音很低,很冷,跟刚才在客厅里判若两人:“帮我看着一个人,一会儿我把他信息发你,你负责保护他,如果有人要真的对他下手,你直接处理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攥在手心里。她的手腕上还有林霄宴掐出来的红印,一道一道的,像被人用尺子量过。
她盯着那道红印看了很久。
林粤粤天真的以为这样能刺激到自己的小叔,她以为他会吃醋,会紧张。结果呢?他似乎什么都没有……自己似乎没办法挑起他对自己的占有欲。
林粤粤走到床边,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林霄宴可能真的对她只有亲情吧!
祖赫接到电话的时候,正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那边没有寒暄,声音压得很低:“前天你给我发的那张照片,查到了。”
祖赫坐起来。
“姓林,林赛坤的侄女,她还有个叔叔叫林霄宴,是林赛坤的弟弟,但两个人关系很不好。你小心点,那个林霄宴不是善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祖赫没说话,他能感觉的出来。
“还有,”那边继续说:“那林粤粤,也不是什么好人,她手里有一门暗杀生意,做得很隐秘,但道上都知道。泰国那边一个军火商的儿子,马来西亚一个赌场老板,缅甸政府军的一个上校,还有金三角这边一个跟林霄宴抢地盘的毒贩,这几个人,都是她做掉的。”
祖赫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佣金一笔比一笔高,她生意做得很大,手底下养了一批人,全是林氏营部出来的。你小心点,别以为她就是个大小姐。她杀过的人,比你在缉毒队里见过的都多。”
电话挂了。
祖赫坐在沙发上,手机还贴在耳朵边,耳边已经是忙音了。他慢慢把手机放下来,看着茶几上那些橙色的购物袋。
他想起她蹲在夜市的路边,哼着歌,眼睛亮亮的。他想起她光着脚在河滩上画小人,画完又蹭掉。他想起她唱歌跑调,笑得很大声,头往后仰,露出脖子上那一小片皮肤。
他想起她说:“祖赫,你会带我去顺德玩吗?”
他把手搭在膝盖上,低下头。
头顶的灯嗡嗡地响,像一只快要死掉的飞蛾在扑翅膀。茶几上的购物袋还是橙色的,亮得刺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伸手把袋子拉过来,打开,把那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拿出来。
面料很软,摸上去像摸到一团雾。他看了看领口里面的标签,一个他叫不出名字的品牌,价格那一栏被剪掉了。
她把价格剪掉了,怕他心疼。
祖赫把外套叠好,放回袋子里。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根烟。
夜风很热,吹在脸上像被人用手捂着。
远处的赌场灯火通明,把半边天映成暗红色,他想起那天晚上,她站在这个阳台上,头发被风吹起来,露出后颈那一小片皮肤。
她说:“你帮我编辫子好不好?”
他编了,编得很丑,歪歪扭扭的。
她摸了摸,笑着说:“好丑……”
祖赫把烟叼在嘴里,烟雾从嘴角飘上去,熏得他眯起眼。他想起电话里那句话:她杀过的人,比你在缉毒队里见过的都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这双手也沾过东西吗?
不,没有。他的手是干净的,比谁都干净。
他把烟头摁灭在栏杆上,火星子在黑暗里碎了一下,灭了。
他转身走回屋里,把购物袋提到卧室,放在衣柜旁边,然后他躺回床上,闭上眼。
脑子里是她的脸,她蹲在夜市的路边,哼着歌,眼睛亮亮的。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有她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烟味。
粤粤,林粤粤,林赛坤的侄女。
他翻了个身,把手臂枕在脑后,脑子里那根弦慢慢绷紧。
他以前绞尽脑汁地想怎么进入林氏内部,从拳场开始,一场一场地打,打到金妲注意到他,再通过金妲摸进外围。
这条路他算过,快则三个月,慢则半年,还不一定能接触到核心。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每一步都可能踩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结果呢?他一脚踩进了林粤粤的床上。
进度条一下子被拉到了底,不是他计划的,是老天爷把一把钥匙塞进了他手里。
祖赫坐起来,手撑着床沿,低着头。心跳有点快,不是因为刚才的事,是因为脑子转得太快了,他有些激动。
他需要想清楚接下来怎么办。
主动去找她?不行,太刻意了。
她刚被林霄宴薅走,两个人吵成那样,她现在还在气头上,他凑上去,像什么?像趁虚而入的小白脸,她不是傻子,她会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