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伺候你比打拳来钱快 代参
('他把毯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
然后他去清理那些狼藉,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搭在椅背上。茶几上的酒瓶收进垃圾桶,沙发垫子翻过来,上面有一片湿的痕迹,不知道是汗还是什么。
浴室的水是凉的,他拧到最大,冷水浇下来的时候,他激灵了一下,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没调水温。
冷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脸、脖子、胸口往下淌。他闭着眼,手撑着墙壁,让水冲了很久。
妈的。
他活了二十几年,什么没见过。训练、任务、潜伏、刀尖上舔血。他以为自己早就过了那种会被什么东西牵着的年纪。
结果呢?见了两次面,睡了两回。他就像被什么东西钩住了。
祖赫似乎知道,林粤粤看他的时候,眼睛里装的不是他。是因为她叫他的时候,嘴里喊的是别人的名字。
他觉得自己像个贼,偷了别人东西的贼。
祖赫把水关了。浴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水滴砸在地砖上的声音,嗒,嗒,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摸到烟,叼了一根在嘴里,打火机打了两次才打着。火苗在黑暗里晃了一下,照亮了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湿的,贴在额头上,眼睛底下有青黑色,嘴角有一道浅浅的疤,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
他吸了一口烟,烟雾在浴室里散不开,一团一团的,像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他叼着烟走出来。
出租屋很小,从浴室到客厅只有两步路。她睡在床上,毯子滑到腰际,露出一截光着的背。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垂到床边,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祖赫站在门口,烟叼在嘴里,忘了抽。
烟雾从嘴角飘上去,熏得他眯起眼。他看着她的睡脸,嘴唇微微张开,睫毛一动不动,眉头是松开的,不像醒着的时候那样总是皱着。
他心头那根弦又松了。
不是松了,是断了。
他想起她跨坐在他身上时的那种狠劲,想起她叫“小舒”时声音里的那种碎,想起她哭的时候眼泪砸在他锁骨上的温度。
他沙发边上坐下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既来之则安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词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他是卧底,她就是金三角不知那个家族的大小姐。哪来的“安”?
但那种念头像根刺,扎进去了就拔不出来,这样的艳遇,回去了可能再也遇不到了。回去了他就是那个穿着制服、坐在办公室里写报告的秦队。
收回思绪,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越看越喜欢,这个词太大了,不是那种喜欢,是稍有好感,是可有可无,是他说有就有、说没就没的东西。
但此刻,他有。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躺回沙发上。沙发有点窄,他的腿悬在外面,脚踝露在毯子外面,凉飕飕的。
他闭上眼。
脑子里是她的脸,她高潮之后的脸,绯红的,恍惚的。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上面还有她的味道——酒、烟、体香味。
妈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骂了一声,然后睡着了。
——
第二天。
林粤粤是被自己的骨头叫醒的。
腰疼,大腿疼,后背疼。整个人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组装过,组装的时候还装错了几个零件。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有股洗衣粉的味道,硬邦邦的,不是她家里那种软枕头。
她睁开眼。
天花板是白的,但白得不均匀,有一块一块的水渍,像地图。墙角有一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窗边,弯弯曲曲的。窗户很小,外面是另一栋楼的墙,阳光照不进来,整个房间灰蒙蒙的。
出租屋。
祖赫住的地方。
她躺了一会儿,让脑子慢慢转起来。昨晚的事像碎掉的镜子,一块一块的,拼不太全,酒吧,金妲,酒,一杯接一杯。祖赫扶她回来。然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小叔没有推开她。
他搂着她,叫她名字,一遍一遍地叫“粤粤,粤粤”。
他没有躲,没有跑,他要她了。
林粤粤坐起来,毯子滑到腰上。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只有一件祖赫的T恤,领口很大,歪到一边,露出一整片肩膀。
她转过头,看到祖赫。
他光着膀子站在桌子旁边煮泡面,背上有一道一道的红印,是她的指甲刮的。
她盯着那些红印看了几秒。
不是梦。
昨晚有个人一直在叫她名字。不是小叔。是他。
林粤粤把脸转开,盯着对面的墙,墙皮掉了一块,露出里面的红砖,像一块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尴尬。
但也只是一瞬间,她很快就不尴尬了。
因为她想起来,昨晚他伺候得挺好的。
是那种好,不是敷衍的、应付的。她的身体记得他的手指、他的嘴唇、他在她身体里的力道。每一寸都精准,精准得像算过。
她挺满意的。
肚子叫了一声。
很响。在安静的出租屋里响得像打雷。
电磁炉“嘀”的一声,锅铲碰着锅底,哗啦哗啦的。空气里飘过来一股酸酸辣辣的味道,是冬阴功,泡面的冬阴功味。
祖赫端着一碗面走过来,他光着膀子,短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胯上,头发还是湿的,像是刚冲过凉。他把面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筷子搁在碗沿上。
“吃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粤粤低头看了一眼,面煮得很软,汤底是红通通的,飘着几片干柠檬叶和香茅。她确实饿了,昨天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光喝酒了。
她端起碗,吸溜了一口,汤很烫,酸辣味从舌尖一路冲到胃里,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打通了。她吃得不慢,甚至有点急,面条一根一根地往嘴里送,汤喝得呼噜呼噜响。
祖赫坐在对面的单人床上,看着她吃。
一碗面很快见了底,她把碗放下,筷子搁在碗沿上。
没饱。
祖赫看了一眼空碗,把自己那碗推过来。
“你吃吧。”
林粤粤看了他一眼,她知道自己饿,也知道他饿,她听到他肚子叫了。
林粤粤没客气,端起碗继续吃,第二碗吃得慢一些,吃到一半,她停下来,抬头看了看这间屋子。
单人床,折叠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阳光永远照不进来。墙角有霉斑,地板是水泥的,没铺瓷砖。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味道,混着泡面汤的酸辣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就住这儿?”她问。
祖赫靠在床架上,双手抱胸,光着的膀子上还有她昨晚留下的抓痕。
“要不你直接给我提供住处?”他笑了一下,样子痞痞的:“我住这儿快烦死了,又湿又闷。”
林粤粤搅拌着碗里剩下的面条,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你倒是挺会顺杆爬的表情。
“这么快就不想努力了?”
祖赫坐在对面的单人床上,双手撑着床沿,腿微微分开。短裤松垮地挂在胯上,隆起一个不太礼貌的弧度。他没遮掩,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像在炫耀什么资本。
“金妲说,伺候你比打拳来钱快。”
林粤粤白了他一眼。
金妲,她真的是很会投其所好,知道她最近烦,就塞个人过来;知道她缺什么,就把什么递到她手边。
她正想说什么,手机震了两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屏幕亮了。林霄宴的名字跳出来。
“在哪?”
林粤粤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
她把消息划掉了,没回。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像把什么东西盖住了。
她把面前没吃完的半碗面推到祖赫面前。
“把它吃完。”
语气不是商量,是调教,像在调教一只新来的狗,试试它听不听话。
祖赫看了她一眼,没犹豫,端起碗就扒拉起来。面条吸溜得很大声,汤底喝得一滴不剩,最后还把碗底那点残渣刮干净了。
他是真的饿了。
林粤粤翘着二郎腿,看着他吃。等他放下碗,她才慢慢开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来你是真不想努力了。”
祖赫擦了一下嘴,看着她。没说话,但眼睛里写着:然后呢。
林粤粤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
收了他。
不是什么感情,是实用主义。这个人打拳能打,床上能用,长得不讨厌,话也不多。她需要一个人的时候,他在。她不需要的时候,他也不会缠着她。
比小叔好打发。
她从包里摸出一张房卡,放在桌上,推到对面。
“我自己的公寓,不怎么住。你搬过去。”
祖赫低头看着那张卡,金色的,上面印着物业的名字。他没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粤粤又补了一句:“陪我一次,给你这个数。”
她比了一个数字。
祖赫抬头看她,她的表情很淡,像在谈一桩生意。不是羞辱,是交易。她出价,他提供服务。简单,直接,不拖泥带水。
他伸手,把房卡拿起来,夹在指间转了一下:“包月有没有额外补贴?”
林粤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真的笑,嘴角往上翘、眼睛弯起来:“看你表现。”
她站起来,光着脚踩在水泥地上,把那件祖赫的T恤脱下来,扔在椅子上。她自己的裙子还搭在椅背上,她拿过来,抖开,套上,拉链拉到一半,回头看了他一眼。
“晚上我来找你。”环顾四周,示意我已经给你卡了,今晚公寓见。
门关上了。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越来越远。
祖赫坐在床上,低头看着手里的房卡,金色的小卡片,薄薄的,边缘有点割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把卡翻过来,背面是物业的电话和地址,随后把卡塞进口袋里。
然后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妈的。
他骂了一声。
但嘴角是翘着的。
——
晚上七点,林粤粤推开公寓门的时候,祖赫正坐在沙发上,脚边搁着一个旧背包,拉链敞着,里面塞了几件叠得歪歪扭扭的T恤和裤子。
“动作挺快。”她靠在门框上,扫了一眼屋子。客厅的灯开着,茶几上什么都没摆,冰箱安静地蹲在角落里,插头都没插。
“没多少东西。”祖赫把背包拉链拉上:“就几身换洗的衣服。”
林粤粤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吃了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祖赫摇头在;“这边不太熟。”他顿了顿:“我一直都在老城区,这里是新区,我没来过这边。”
林粤粤从门框上直起身,下巴朝门外扬了一下。“走,我带你去个地方,吃好吃的。”
——
车开了二十分钟,越开越热闹。
窗外的路灯从稀疏变密集,路边开始出现摊贩的推车,卖烤串的烟雾一团一团地往天上冒,混着摩托车尾气和香茅的味道。
祖赫把车窗摇下来,热风灌进来,带着一股酸酸辣辣的香气,呛得他鼻子发痒。
林粤粤把车停在一个巷口,指了指前面。“走进去。”
那是条不长不短的街,两边挤满了摊位,铁皮棚子一个挨一个,灯泡从棚顶垂下来,把整条街照得黄澄澄的。
地上是湿的,不知道是泼的水还是下雨积的,洞洞鞋踩上去啪嗒啪嗒响。
空气里混着炭火味、鱼露味、椰子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酸味,像是柠檬草和香茅混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祖赫跟在林粤粤后面,穿过人群。她走得不快,但很熟练,侧身从两个摊贩之间挤过去,顺手拿了一串烤猪肉,回头塞给他:“尝尝。”
猪肉烤得焦黄,肥油还在往下滴,咬一口,甜的,咸的,带一点点辣,肉质很嫩,嚼两下就化了。祖赫还没咽下去,她又递过来一杯椰子汁,杯子是塑料的,外面凝着一层水珠,凉得扎手。
“慢点吃,后面还有好多。”她说着,自己已经转身往下个摊位走了。
他们在一个钓乌贼的摊子前停下来。那是个大塑料池子,里面游着十几只小乌贼,透明带点粉,触须在水里一缩一缩的。旁边放着几根小竹竿,线上拴着一个小钩子,钩上挂着一点鱼饵。
林粤粤拿起一根竹竿,递给祖赫。“钓上来就能吃。”
“吃生的?”
林粤粤点头:“生的。”
她已经开始钓了,竹竿垂下去,钩子刚碰到水面,一只乌贼就扑上来。她手腕一提,乌贼被甩到池子边,还在扭。
她捏起来,在祖赫面前晃了晃。“简单吧?”
祖赫盯着那只乌贼,触须还在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接过竹竿,学着她的样子把钩子放下去,等了半天,没动静。他晃了晃竿子,还是没动静。
林粤粤在旁边笑,看着他那笨笨的样子:“你太用力了,鱼饵都被你晃掉了。”
林粤粤走过来,手搭在他手腕上,帮他把钩子稳住。她的手指很凉,指尖有一点薄茧,压在他手腕内侧,像一小片冰。她靠得很近,头发扫过他的手臂,果香味。
“等它咬住了再提,别急。”
乌贼咬钩了。
祖赫手腕一提,一只小乌贼被他甩到空中,啪地掉在地上,还在弹。林粤粤捡起来,冲他竖了个拇指:“两个了,够吃。”
摊主把乌贼接过去,三两下处理干净,码在盘子里,旁边搁了一小碟酱汁,青色的,里面飘着碎辣椒和蒜末。林粤粤用筷子夹,蘸了酱汁,递到祖赫嘴边。
“张嘴。”
他犹豫了一秒,生的。透明的那种生。他以前在顺德吃过鱼生,但那好歹是片好的、摆盘的。这个刚从池子里捞出来,还在动。
他很难以启齿的张嘴咬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一口是脆的,牙齿切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肉在嘴里弹了一下,像活的。然后是鲜,很干净的鲜,没有腥味,海水的那种咸鲜。酱汁是酸辣的,柠檬汁和鱼露的味道冲上来,把鲜味顶到喉咙里,咽下去之后嘴里还留着一点甜。
“怎么样?”林粤粤盯着他,眼睛亮亮的。
“好吃。”他说的是实话。
“再来一点。”她又夹了一条,这次是自己咬了一半,把另一半塞给他。
两个人就着同一双筷子,把那一盘乌贼吃完了,祖赫舔了一下嘴唇,酱汁有点辣,嘴唇麻麻的。
林粤粤拉着他往下一个摊位走在;“走,带你去吃跳跳虾。”
跳跳虾的摊子在街尾,灯光更暗,只有一个灯泡照着,但排队的人最多。鱼缸里养着一堆小虾,透明带灰,在水里弹来弹去,溅得盆边全是水珠。
摊主用漏勺捞了一勺,倒进一个小塑料盒里,大概有十几只。然后浇上一勺酱汁,鱼露、柠檬汁、蒜末、辣椒、香茅碎,再撒一把香菜,盖上盖子,用力摇了几下。
盒子递到祖赫手里的时候,里面的虾还在跳。盒子内壁被虾弹得啪啪响,像装了一盒子小鞭炮。
林粤粤从包里掏出一根牙签,戳了一只虾出来,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吞了。整个过程眼睛都没眨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祖赫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虾还在跳。他咽了一下口水。
“你们本地人都这么生猛吗?”
林粤粤白了他一眼,嘴角却是翘着的。“嚯,你顺德人就不生猛?不吃生腌?不吃鱼生?”
祖赫把盒子盖掀开一条缝,一只虾差点弹出来,他赶紧盖上:“那些都是处理好的,可不像你们这儿,活的就吃。”
林粤粤没理他,自己又戳了一只,嚼得嘎嘣脆。她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你试试,不试会后悔。”
祖赫深吸一口气,掀开盖子,用牙签戳了一只最小的。虾在牙签上还在扭,他闭着眼送进嘴里。
脆,弹,辣,酸,鲜,所有的味道在嘴里炸开。
虾是活的,在舌头上弹了两下才安静下来,他嚼了几下,咽下去,睁开眼。
林粤粤正看着他,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怎么样?”
“再来一只。”他把牙签伸进盒子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个人蹲在路边,把一盒跳跳虾分完了。
祖赫辣得嘴唇发红,额头冒了一层细汗,林粤粤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抽了一张递给他:“擦擦,跟个小孩似的。”
祖赫接过纸巾,擦了一下额头。
他看着她,她正低头翻包找口香糖,头发垂下来挡住半张脸,露出一截耳垂,上面没戴耳钉,光光的,小小的。
抬头瞬间,林粤粤突然一脸严肃的问:“你能不能跟我讲讲顺德?”
“干嘛?”
很快,林粤粤脸色变了,变得一脸期待:“妈妈就是顺德,不过她不在了,很想听听她妈妈的故乡。”
祖赫靠在摊子旁边的铁柱上,想了一下。
他不是顺德人,他的身份是假的,背景是假的,连名字都是假的。
他去过顺德,两次。一次是出差,一次是路过。吃过几顿饭,逛过几个景点,仅此而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她问他了。她想知道。
“顺德啊……”他开口,声音放得很慢,像在回忆一个很久没回去的地方:“那边的鱼生很薄,片好之后铺在冰上,透明的,能看到盘子底下的花纹。吃的时候拌花生油、盐、姜丝、洋葱,还有柠檬叶丝,一定要柠檬叶,别的叶子不行。拌好了夹一筷子,鲜的,甜的,嚼到最后有一点点回甘。”
“还有双皮奶。”他继续说,脑子里翻着那些零碎的记忆:“水牛奶做的,上面那层皮皱皱的,勺子挖下去会破,下面的奶冻很滑,不甜,但很香。老店在一条巷子里,门面很小,要排队。”
“你去过那家?”她的声音变轻了。
“去过。排了四十分钟。”
“好吃吗?”
“好吃。”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她,发现她的眼睛跟刚才不一样了,亮亮的。
“我妈以前也做过双皮奶。”她说,声音很轻:“不太成功,上面那层皮总是破的,但她说下次会更好。”
她笑了一下,很淡的,像风刮过水面,皱了就平了:“没有下次了。”
祖赫看着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认识她到现在,她一直都是硬的,说话硬,眼神硬,连笑都是硬的。但这一刻她软了,软得像那层破掉的双皮奶皮,一碰就碎。
他没说安慰的话,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找到一首歌,把手机放在两个人之间的地上。
是Beyond《情人》,前奏出来的时候,林粤粤愣了一下。
“你也听这个?”
“我什么都听。”祖赫靠在柱子上,仰头看着头顶的灯泡。“你呢?”
“我喜欢这首歌。”她蹲下来,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上,看着歌词在黑暗中滚动。“我妈以前放磁带,粤语。那时候听不懂,就觉得好听。”
“现在呢?”
“现在听得懂了。”她没解释,只是跟着旋律轻轻哼了一句。声音很小,被周围的嘈杂声盖住了,但祖赫听到了。
“是缘是情是童真,还是意外……”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唱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停下来,转头看了祖赫一眼。祖赫没看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歌词。
“你也会唱?”她问。
“嗯。”
他跟着哼了下一句。
两个人蹲在路边的灯泡底下,手机搁在地上放歌,谁也不看谁。周围的人声、车声、叫卖声混在一起,把那首歌搅得断断续续的,但他们都不在乎。
歌放完了,林粤粤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走吧,带你去吃烤鱼。”
“还吃?”
“这才哪到哪。”她已经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招手。“快点,一会儿没位子了。”
祖赫收起手机,跟上去。
她走在他前面,头发被风吹起来,露出后颈一小片皮肤。她的步子很大,走得很快,像在赶什么。但他跟上去的时候,她放慢了。
两个人并排走在夜市里,肩膀挨着肩膀。她偶尔会侧头跟他说句话,指着某个摊子说那家的烤鱿鱼好吃,或者抱怨某个摊主最近涨价涨得离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说话的时候会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一点笑。
祖赫听着,回应着,偶尔也指一指路边的某个东西问在:“那是什么”
她就会停下来,耐心地解释,那是椰子糕,那是芒果糯米饭,那是烤香蕉,那个不好吃别买。
走到烤鱼摊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你刚才说的那些顺德菜……”她说:“以后能带我去吃吗?”
祖赫看着她,灯光在她脸上打出半边亮半边暗的影子,她的眼睛在暗的那半边,但亮得惊人。
“好。”他说。
她笑了一下,从心底里冒出来的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往上翘,露出一小排白牙。
“说定了。”她转身,大步走向烤鱼摊,冲老板喊了一声:“老板,一条烤鱼,加辣!”
祖赫站在原地,看着她跟老板比划鱼要多大、辣要多重,她的声音在夜市的嘈杂中很响,很亮,像一面小鼓。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房卡,硬硬的,还带着体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他走上去,站在她旁边:“加辣是多辣?”
“你吃了就知道了。”
“能喝水吗?”
“不能,喝完就不辣了。”
“那怎么办?”
“忍着。”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他看着她笑,也跟着笑了。
林粤粤见祖赫身上的衣服来来去去就那几件,便趁白天一个人去高奢店挑了几套。她挑得很认真,从面料到剪裁,从颜色到版型,每一件都要上手摸一下。
店员以为她是给林霄宴买衣服,殷勤地端茶倒水,一口一个:“林小姐真有眼光,你挑的这些都很适合枭爷”。
林粤粤没解释衣服给谁买的,而是刷了卡,拎着购物袋,心情不错地回了公寓。
她推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拎着那几只橙色的购物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她看到了林霄宴。
他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青筋微凸的手腕。
他没有靠椅背,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茶几上摆着一杯茶,没动过,已经不冒热气了。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海面。
祖赫站在阳台上,面向对着客厅,手指间夹着一根烟,烟雾被风吹散,飘进屋里,细细的一缕。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整个房间的温度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空气凝固了,沉甸甸地压下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
林粤粤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购物袋。她看着林霄宴,又看了一眼阳台上的身影,她的手指攥紧了购物袋的提手,指节发白。
“你怎么进来的?”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硬。
林霄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站起来,动作很慢,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的购物袋上,停了一秒,又移回来。
“跟我回家。”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把没有波浪的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粤粤没动。
林霄宴走过去,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沉,皮鞋踩在地板上,笃,笃,笃。
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他伸出手,直接握住她的手腕。
不是牵,是拽。
五指箍住她的腕骨,像一把铁钳,他的手指很凉,指节粗粝,力道大得她手腕上的皮肤立刻泛了白。
林粤粤挣了一下。
他没放,另一只手拿掉她手里的购物袋,扔在地上。橙色的袋子倒了,里面的衣服滑出来,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半截露在外面,在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哑光。
林霄宴低头看了一眼那件外套,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是那种压着什么的表情。
这家高奢店的牌子他很熟悉,因为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是林粤粤从这家店定的。
然后他拽着她往门口走,林粤粤被他拖着,高跟鞋在地板上蹭了两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祖赫的烟还叼在嘴里,烟雾从嘴角飘上去,熏得他眯起眼。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林霄宴停下来,看了祖赫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只有一秒。但那一秒里,他的目光从祖赫的脸上扫到他的肩膀上,从他光着的膀子扫到他腰上松松垮垮的短裤,从他嘴角的烟扫到他搭在他阳台上的那只手。
那一眼把一切都看完了,这个男人在这个房间里,穿着短裤,叼着烟。
他的侄女拎着给他买的衣服,刚刚走进来。
林霄宴的眼睛眯了一下,不是眯起来看东西,是眯起来压东西,压某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他不想承认的东西。
他的手指在林粤粤手腕上收紧了一点,紧到她皱了皱眉。
祖赫看着他,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的烟往上翘了翘,不是笑,是那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松弛。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一下烟灰,烟灰飘到地板上,在两个人之间碎成灰白色的粉末。
“你弄疼粤粤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得只剩心跳的房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林霄宴没理他,他拽着林粤粤出了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走之前,他回头看了祖赫一眼。
那一眼不是看一个人,是看一样东西。一样挡在路上的、碍事的、需要被搬走的东西。
门关上了,走廊里传来林粤粤的声音:“你弄疼我了。”
然后是电梯的叮咚声,门开,门关,一切安静下来。
祖赫站在阳台上,把最后一口烟吸完,烟头摁灭在花盆的土里。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购物袋。橙色的,亮得刺眼。
他蹲下来,把那件滑出来的西装外套塞回去,拉好拉链,把购物袋放在沙发上。
然后他坐到沙发上,林霄宴刚刚坐过的位置,皮革还是温的。
他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是林霄宴看他的那一眼。不是愤怒,是审视。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然后发现它不值钱。
他笑了一下,没出声,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他拿起手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车里很安静。
林霄宴开车,林粤粤坐在副驾驶,两个人都没说话。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打在林霄宴的脸上,忽明忽暗,像一张被快进播放的照片。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节分明。
林粤粤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红了一圈,他的手指印还在上面,一道一道的,像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