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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揉,就看着。

车开进别墅的车库,熄火。

林霄宴下车,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林粤粤没动。

“下车。”

她下车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跟着他走进客厅,客厅的灯很亮,亮得刺眼。

林霄宴把车钥匙扔在茶几上,金属砸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转过身,看着她。

“那男人是谁?”

林粤粤双手抱胸,没回答。

“你跟他在一起多久了?”

她还是没回答,她的沉默像一堵墙,竖在两个人之间。

“说!”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在空旷的客厅里炸开,震得吊灯都颤了一下。

林粤粤的肩膀抖了一下,很轻的一下,但她自己感觉到了,她咬着嘴唇,把下巴抬高了半寸。

“我找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跟我有什么关系?”林霄宴被她这句话气笑了,嘴角往上翘,眼睛没动:“我给你找的你不要,你就从垃圾堆里捡?”

他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个文件袋,甩在茶几上,牛皮纸袋在光滑的桌面上滑了一段距离,撞到果盘才停。

里面的照片和纸页散出来,祖赫在拳场打拳的照片,他的偷渡记录,他那个假身份的档案,还有一页打印出来的债务清单。

“偷渡的。”林霄宴一项一项地数,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拿出来的。“欠了一屁股债,穷得叮当响,在拳场打黑拳,被人打得满脸血,赚那点出场费。”

他抬起头,看着林粤粤。

“你就找这么个东西?”

林粤粤盯着茶几上那些散落的照片,祖赫在台上被人揍得满脸血,祖赫在出租屋里吃泡面,祖赫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站在拳场门口。

她的手指攥紧了手臂,指甲嵌进肉里。

“他比你好。”她说。

林霄宴的手指顿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至少他不会一边推开我,一边管我跟谁在一起。”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地板上:“你不是想让我找男人吗?我找了。你怎么不开心了?”

林霄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林粤粤直起身,走到他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衬衫上的香水味,近到她能看到他眼底那一小片红血丝。

“他长得很像你。”她说,一字一顿:“小叔给不了的,他能给。小叔不想给的,他也能给。”

林霄宴的下颌肌肉绷得死紧,太阳穴上有一根筋在跳。

“你能找女人,为什么我不能找男人?”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没停。“阮玲,还有其他那些女的,你带她们回家,带她们在我面前晃。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她盯着他的眼睛,此刻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裂,不是碎,是裂,从瞳孔往外,像冰面上的裂纹,一道一道的,细密而深。

“你在用她们挡我。”她说:“现在我自己找了一个,你应该高兴才对。”

林霄宴抬起手,指着她。手指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林粤粤。”他叫她的全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可真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转身,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的时候,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冰冰的、不带感情的调子。

“阿邦,我让你调查的那个人,处理一下,干净点。”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客厅都在回响,大到林粤粤不可能听不到。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茶几上,转过身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的眼睛是红的,血丝从眼白漫上来,像蛛网一样蔓延。

“你满意了?”他问。

林粤粤没有回答,她低下头,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她的肩膀在抖,不是怕,是忍。

她忍了三秒。

然后她抬起头,那张脸上没有眼泪,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像一张被擦干净的纸。

她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门锁咔哒一声扣上的时候,林霄宴站在客厅里,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手指攥着手机,攥得指节发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茶几上散落的那些照片,祖赫的脸,林粤粤的脸,叠在一起。

他气的把照片翻过去,背面朝上。白色的,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他妈的,他在心里骂了一声。

不知道在骂谁。

——

房间里,林粤粤背靠着门,掏出手机。

她的手指很稳,稳得像握枪的时候一样。她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是我。”她的声音很低,很冷,跟刚才在客厅里判若两人:“帮我看着一个人,一会儿我把他信息发你,你负责保护他,如果有人要真的对他下手,你直接处理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攥在手心里。她的手腕上还有林霄宴掐出来的红印,一道一道的,像被人用尺子量过。

她盯着那道红印看了很久。

林粤粤天真的以为这样能刺激到自己的小叔,她以为他会吃醋,会紧张。结果呢?他似乎什么都没有……自己似乎没办法挑起他对自己的占有欲。

林粤粤走到床边,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林霄宴可能真的对她只有亲情吧!

祖赫接到电话的时候,正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那边没有寒暄,声音压得很低:“前天你给我发的那张照片,查到了。”

祖赫坐起来。

“姓林,林赛坤的侄女,她还有个叔叔叫林霄宴,是林赛坤的弟弟,但两个人关系很不好。你小心点,那个林霄宴不是善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祖赫没说话,他能感觉的出来。

“还有,”那边继续说:“那林粤粤,也不是什么好人,她手里有一门暗杀生意,做得很隐秘,但道上都知道。泰国那边一个军火商的儿子,马来西亚一个赌场老板,缅甸政府军的一个上校,还有金三角这边一个跟林霄宴抢地盘的毒贩,这几个人,都是她做掉的。”

祖赫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佣金一笔比一笔高,她生意做得很大,手底下养了一批人,全是林氏营部出来的。你小心点,别以为她就是个大小姐。她杀过的人,比你在缉毒队里见过的都多。”

电话挂了。

祖赫坐在沙发上,手机还贴在耳朵边,耳边已经是忙音了。他慢慢把手机放下来,看着茶几上那些橙色的购物袋。

他想起她蹲在夜市的路边,哼着歌,眼睛亮亮的。他想起她光着脚在河滩上画小人,画完又蹭掉。他想起她唱歌跑调,笑得很大声,头往后仰,露出脖子上那一小片皮肤。

他想起她说:“祖赫,你会带我去顺德玩吗?”

他把手搭在膝盖上,低下头。

头顶的灯嗡嗡地响,像一只快要死掉的飞蛾在扑翅膀。茶几上的购物袋还是橙色的,亮得刺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伸手把袋子拉过来,打开,把那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拿出来。

面料很软,摸上去像摸到一团雾。他看了看领口里面的标签,一个他叫不出名字的品牌,价格那一栏被剪掉了。

她把价格剪掉了,怕他心疼。

祖赫把外套叠好,放回袋子里。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根烟。

夜风很热,吹在脸上像被人用手捂着。

远处的赌场灯火通明,把半边天映成暗红色,他想起那天晚上,她站在这个阳台上,头发被风吹起来,露出后颈那一小片皮肤。

她说:“你帮我编辫子好不好?”

他编了,编得很丑,歪歪扭扭的。

她摸了摸,笑着说:“好丑……”

祖赫把烟叼在嘴里,烟雾从嘴角飘上去,熏得他眯起眼。他想起电话里那句话:她杀过的人,比你在缉毒队里见过的都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这双手也沾过东西吗?

不,没有。他的手是干净的,比谁都干净。

他把烟头摁灭在栏杆上,火星子在黑暗里碎了一下,灭了。

他转身走回屋里,把购物袋提到卧室,放在衣柜旁边,然后他躺回床上,闭上眼。

脑子里是她的脸,她蹲在夜市的路边,哼着歌,眼睛亮亮的。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有她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烟味。

粤粤,林粤粤,林赛坤的侄女。

他翻了个身,把手臂枕在脑后,脑子里那根弦慢慢绷紧。

他以前绞尽脑汁地想怎么进入林氏内部,从拳场开始,一场一场地打,打到金妲注意到他,再通过金妲摸进外围。

这条路他算过,快则三个月,慢则半年,还不一定能接触到核心。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每一步都可能踩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结果呢?他一脚踩进了林粤粤的床上。

进度条一下子被拉到了底,不是他计划的,是老天爷把一把钥匙塞进了他手里。

祖赫坐起来,手撑着床沿,低着头。心跳有点快,不是因为刚才的事,是因为脑子转得太快了,他有些激动。

他需要想清楚接下来怎么办。

主动去找她?不行,太刻意了。

她刚被林霄宴薅走,两个人吵成那样,她现在还在气头上,他凑上去,像什么?像趁虚而入的小白脸,她不是傻子,她会怀疑。

等她来找自己?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林霄宴那架势,估计把她关在家里一阵子。

面对最好的机会就在眼前,他有些等不起,任务不等人,上级那边还等着他汇报进展。

他不能卡在这里,一动不动的。

祖赫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窗帘缝,外面是新区安静的街道,路灯亮着,没有人。他的影子投在玻璃上,瘦长的一条,像一根钉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不用他主动去找她、又能让她重新出现在他生活里的突破口。

什么突破口?他现在还没想好。

他转身从床头柜上摸到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两圈,又放下了。

下楼买包烟,他需要走走,脑子实在是太乱了。

——

便利店在公寓楼下拐角处,二十四小时亮着灯,白光刺眼。

祖赫推门进去,冷气扑面而来,冻得他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从货架上拿了一包烟,又拿了一瓶水,到柜台结账。

出来的时候,他余光扫到了街对面那根电线杆旁边站着的人。

黑色T恤,短头发,双手插在口袋里,靠着电线杆,像在等车。

但这条街这个点没有车,祖赫假装没看到,低头点烟。打火机打着的时候,火苗在风里晃了一下,他借着那一下火光,又看了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个人还在,姿势没变,但脸转过来了一点。

祖赫身为缉毒警,天生就能敏锐的察觉到周围的危险。

祖赫把烟点着,吸了一口。烟雾从嘴角飘出来,在路灯下散成灰白色的一团。他没有慌。慌是演给敌人看的,不是给自己看的。

他把烟叼在嘴里,沿着街往反方向走。步子不快不慢,像一个半夜出来买烟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跟得很紧。

祖赫拐进一条巷子,巷子很窄,两边是居民楼的围墙,头顶是一线天,月亮被云遮住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走到巷子中间,停下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摁灭在墙上。

脚步声在巷口停了。

脚步声又响起来,这次没躲,一步,两步,三步。

黑色T恤的男人从巷口走进来,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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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站在保镖队列里,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戴着耳麦,双手交叠在身前,站得笔直。他的肩膀很宽,腰很窄,西装被撑得很满。

头发剃短了些,露出的额头和眉骨。他站在那里,稳得像一棵钉子,钉在那一排人中间。

林粤粤皱眉,他怎么在这里?

林粤粤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叫他,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她的目光犀利的从他身上滑过,像从来没见过这人。

她走进了电梯。

门关上的时候,她看着电梯门上的倒影,看到自己的脸,墨镜,红唇,没有表情。

祖赫站在保镖队列里,目送她走进电梯,她的背影很直,步子很稳。她今天穿了一身黑,但黑色的底下是白的,白色的吊带在西装领口若隐若现。

她走过的时候,风里有她的香水味。味道不是很甜腻,反而有些冷冽。

祖赫看着林粤粤,今日的她,财阀小姐的气质格外扎眼,从头到脚都在说一句话:她是站在顶端的人。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抬起头,看到那扇银色的门慢慢合拢,把她的背影切成一条越来越窄的缝,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林粤粤推开林霄宴办公室的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霄宴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签一份文件。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西装,领带是深蓝色的,头发往后梳,露出整张俊脸。

他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把笔放下,抬起头。

“小叔。”林粤粤没坐下,站在办公桌前,把墨镜摘了,放在桌上。“他怎么会在这里?”

林霄宴知道她说的“他”是谁。

他靠在椅背上,把签好的文件合上,推到一边。

“你不是喜欢他吗?”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我帮你看着他。”

林粤粤盯着他,她的手指在鳄鱼皮包的提手上攥紧了,但表情没变。

林霄宴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窗外是坤沙市的天际线,湄公河在远处闪着灰白色的光。

“他是块好料子。”林霄宴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带着一点回音:“先让他在公司底层锻炼锻炼。”

他没回头,目光落在河面上,但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放在眼皮底下,才能看得住,这是他最简单的逻辑。这个人他还没查透,总让人觉得底下藏着什么。在林霄宴没有彻底查清楚之前,他只能把祖赫放在自己能看到的地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他也深思熟虑过另外一种打算,如果祖赫的身份真的如目前所查到的一样,那自己会好好打磨,把他磨出来,磨成另一个自己,有些事他的确比自己做的更好,而且很适合他的身份去做,毕竟自己是粤粤的亲叔叔。

他不能做,总要找一个符合自己的人去替自己做。

林粤粤有些琢磨不透自己的小叔在想什么,他从来不按自己预想的方式出牌。

林粤粤简单地交代了自己在新加坡学习的内容,把几份报告放在林霄宴桌上,合上文件夹,说了一句:“就这些”,然后站起来,拎着包走了出去。

她没坐电梯。走到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推开门,楼梯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她的高跟鞋声在墙壁之间来回撞。她一边下楼一边掏出手机,翻到阿邦的号码,拨了过去。

“祖赫在哪个岗位?”

阿邦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车库。”

林粤粤挂了电话。

车库在地下一层,她从楼梯间出来的时候,冷风扑面,混着尾气和水泥地的灰尘味。头顶的灯管光线忽明忽暗,把整层车库切成一条一条的明暗带。远处有几个保安在巡逻,看到她走过来,立刻站直了,低下头,没敢多看。

她一眼就看到了祖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站在车库入口的岗亭旁边,穿着那身黑色西装,耳麦挂在领口,双手交叠在身前,站得笔直。灯管在他头顶嗡嗡地响,白光把他的脸照得有点发青。他看到她了,但没有动,只是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林粤粤把车开过来,停在岗亭旁边。她没下车,摇下车窗,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着他。

“上车。”

祖赫站得很正,目光平视前方,像没看到她一样:“公司明文规定规定,在岗职员不能擅自离岗。”

林粤粤没说话,。她按了一下中控锁,“啪嗒”一声,车门解锁了。然后她拍了拍副驾驶的座位,手指在皮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上来。”语气命令。

祖赫看了她一眼,他犹豫了一秒,然后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车库里闷闷地响了一下,林粤粤按了车窗锁,四面的玻璃缓缓升上去,把外面的噪音隔开了。林粤粤随便找了一个空车位停下,发动机没熄火,空调的出风口吹着冷风,嗡嗡地响。

“你怎么在这里?”她转过头看着他。

祖赫靠在座椅上,手臂搭在车窗边,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是你安排的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等到林粤粤的回答,祖赫已经很敏锐的察觉到她想说自己压根没安排。

“金妲给了我一笔钱,我本来想走来着。”说着用手刮了刮嘴角继续道:“结果一个叫阿邦的把我带这儿来了,说我偷渡过来,没份稳定工作,光靠打拳还不清债。让我在这儿锻炼锻炼,要是做得不错,三四年就能把债还清。”

他歪了歪头,看着她。

“我寻思我也没地方去,就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方向盘上,又从方向盘上移到挡风玻璃外面那片忽明忽暗的车库里。

“我还以为……”他的声音低了一点,带着一点玩味的尾音:“你很满意我在床上操你的服务,专门给我安排这么个清闲岗位,好让我随叫随到。”

林粤粤白了他一眼。

“不是我。”她的声音很冷:“是小叔安排的,所以我想问你,你跟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祖赫听到“小叔”两个字的时候,眼睛眯了一下。

“小叔。”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嚼什么东西,嚼出了味道。他冷哼一声,靠在座椅上,把手臂枕在脑后:“原来,你在床上跟我做的时候心里惦记的人是林霄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粤粤,你可真够变态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不以为然的摸样。但他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收紧了一下,指节发白。他没有看她的眼睛,看着挡风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那晚她骑在他身上,抱着他,一遍一遍地叫小叔。当时他没怎么听清,告诉自己,是同名,是谐音。但金妲的话、林霄宴的反应、她看林霄宴的眼神,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了他不想看到的那个答案。

他是警察,他有任务。他的心不能被林粤粤打乱,任务为重。她只不过撑死就是个床友,自己睡她,也是因为任务需要。

他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

林粤粤看着他,没有躲,也没有解释,她说:“变态?那又如何?”

祖赫耸了耸肩,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屌样。他把手从扶手上拿开,在膝盖上拍了拍,像在拍不存在的灰。

“没什么,是我保守了。”他笑了一下,笑容不是很真诚:“我就感叹一下,你们这里的人可真够乱的。”

他顿了顿,歪着头看她,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东西。

“你觊觎你的亲叔叔。”他把亲叔叔三个字咬得很重,然后换了个语气,像在八卦什么新闻。“不过……你小叔是不是不碰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他看到她嘴角的弧度变了,不是往下撇,是绷紧了。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攥了一下,指节发白。

林粤粤不喜欢被人调侃自己的失败,黑着张脸。

祖赫看到,他摆了摆手,把身体往座椅里缩了缩,做出一个“我投降”的姿势。

“行行行,我不说。”声音放软:“我闭嘴。你随意。”

他的嘴角还是翘着的,但他的眼睛没在笑,祖赫看着林粤粤的侧脸,看着她绷紧的下颌线,看着她攥着方向盘的手指,他的心有些许复杂,不过又很快恢复事不关己的状态。

——

祖赫站到电梯口的岗位时,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头顶的灯管嗡嗡地响。他双手交叠在身前,站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这是他入职大半个月来最熟悉的姿势,保镖,背景板,透明人。

但透明人有透明人的好处。

他来来回回观察进出的车和人,脑子里一直在认真地记。林霄宴的车,黑色迈巴赫,每天早上八点半准时到。除此之外,进出的车大多是合作方、客户、供应商,各种车牌,各种型号,来来去去,但从来没有一辆是林赛坤的。

不仅是车,人也一样。大半个月了,他见过林霄宴跟不同的人握手、寒暄、送客,但从来没有一张脸是林赛坤那边的人。他特意留意过那些保镖的制服,跟林赛坤手下那批人完全不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边的人从不打招呼,从不交集,像活在两个世界。明明是亲兄弟,共用一个姓氏,但在这栋楼里,林赛坤就像不存在一样。

祖赫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看着车库出口的方向,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这两兄弟,各过各的。

他把这个情报上报给了组织。

“继续摸清这两兄弟的情况。”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林霄宴这几年在国内也有投资,我们会去查他的生意往来,你那边盯紧了。”

“知道。”祖赫挂了电话,靠在车库的柱子上,烟雾在通风管道下面散得很快,刚吐出来就被抽走了。

他吸了一口,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是林粤粤。这半个月,他在车库,不可能看不到她和林霄宴进进出出。

她来公司很频繁,大部分时候跟林霄宴同进同出。她走路的时候会靠他很近,肩膀几乎贴着他的手臂。有时候她会伸手挽他的胳膊,像个黏人的小孩。但林霄宴的反应很有意思,会让她挽,但不会回握,她会贴着他身边走,但他会侧一下身,把距离拉开一点点。

祖赫把烟叼在嘴里,心里琢磨林霄宴居然是个正常人,他以为金三角这边的人都不讲伦理纲常,没想到林霄宴比他想象的更守规矩。

想到这里,思路被打断,另一个保镖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该你站岗了,我得赶紧吸两口,过过烟瘾。”

祖赫把烟掐灭,弹进垃圾桶,整理了一下领带和耳麦,站到了电梯口的岗位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走廊尽头传来电梯的提示音,门开了,林霄宴和林粤粤走出来。

他们今天下班比平时早。

林霄宴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是银色的,头发用发胶固定,露出整张轮廓分明的脸。没有刘海的遮挡,他的眉眼显得格外锋利。

林粤粤走在他旁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裙,头发散着,脸色有点白,嘴唇没什么血色。林霄宴的手搭在她腰上,手掌贴着她的后腰,手指微微张开,像是在撑着她。

祖赫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站得笔直,像没看到一样。

林霄宴给林粤粤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她坐进去。他关上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车门关上的那一刻,祖赫收回目光,看着对面墙壁上的消防栓。红色的,玻璃面反着光,照出他自己模糊的影子。

车里,林霄宴没有马上发动。他侧过身,手重新搭上林粤粤的后腰,掌心贴着她脊椎的位置,慢慢揉着。他的动作很轻,力道不大,但很稳,像在做一件做过很多次的事。

“好些没?还疼吗?”他的声音很低,格外的温柔。

林粤粤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眉头微微皱着:“好点了,不过还是有点酸胀。”

林霄宴没说话,继续揉着,他的手从她的后腰移到腰侧,拇指按着她腰窝的位置,一圈一圈地按。他的表情很专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过了几分钟,林粤粤的眉头松了一点。林霄宴收回手,发动了车。

车子从车库出口驶过,经过祖赫站岗的位置。祖赫没有看那辆车,目光平视前方,像一尊雕塑,但林霄宴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就那么一眼,祖赫的站姿和侧脸,与他年轻的时候倒是真有那么七分像。

林霄宴收回目光,踩下油门,车驶上了路面。

回到别墅,林霄宴让林粤粤趴在沙发上,自己去拿了一个中药热敷包,温度刚好不烫手。他坐在沙发边缘,把热敷包放在她腰上,用手掌压着,慢慢移动。

“今天是不是坐太久了?”他问。

“嗯,下午开了两个会。”林粤粤的声音闷在沙发垫子里:“那个椅子不舒服,腰那里空了一块。”

林粤粤来月事,每次来她的腰都会酸胀的厉害,再加上一直挺直了身子久坐,这一下午更加让她难受。

“明天让人换一把。”

“不用,我拿个靠垫就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霄宴没接话,继续给她敷着。热敷包凉了一点,他翻了个面,又敷上去。他的手法很熟练,从腰中间往两边推,推到髋骨的位置再收回来。

没过多久,林霄宴的电话响了,是阿邦打来的。

林霄宴接起来,没说话,听着,他的表情在几秒内从松弛变成了紧绷,眉头皱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

“知道了。”他挂了电话,把热敷包放在茶几上。

林粤粤翻过身,看着他,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公司,所以有些事她能直接猜到:“林赛坤那边又搞鬼了?”

“嗯。”林霄宴站起来:“这次他动作有点大。”

林霄宴的码头被封,车队也在被查,贸易许可证一直卡在复审阶段,三件事同时砸下来,不是巧合,是林赛坤动的手脚。他这次没玩那些下三滥的招数,直接动用了军方的人脉,从合法渠道掐住了林霄宴的喉咙。

林赛坤一直觊觎林霄宴这条贸易线很久,

大哥死后,林赛坤接管了这条物流线,但他只把它当“运毒工具”,不懂也不在乎合法贸易的运营。林赛坤只需要这条物流线能把自己的毒品顺利运出去就行。

后来林霄宴用了几年时间,一个一个地把物流线的合同从林赛坤手里撬走,林赛坤丢了物流线之后,毒品运输成本大幅上升,只能高价租用其他渠道,或者冒险走风险更高的路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霄宴不仅撬走贸易物流线,也抢了他三家赌场。这几年林赛坤都会默认自己手下的人时不时地做点小动作,那些小打小闹林霄宴都有办法摆平。

但这次不一样,军方下的封令,边检的合法抽查,主管部门的依法复审,每一件事都合规合矩,挑不出毛病,可它们加在一起,林霄宴的物流线就彻底转不动。

他转过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我要先去公司一趟。”

林粤粤撑着沙发坐起来:“小叔,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林霄宴把她按回沙发上,手在她肩膀上停了一下,很快收回来:“你在家好好休息,我会处理好,别担心。”

林粤粤认识他这么多年,知道他越是这样,事情就越严重。她没有再坚持,她相信他能处理好。他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林霄宴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响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

林粤粤趴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个还没收走的热敷包,中药味还在空气里散不开。

她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闭着眼,但没有睡意。

接下来的几天,林霄宴一直没有回家,连轴转地处理那些烂摊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金妲也在忙,她爸最近在谈一个新项目,把她拉去当翻译,满东南亚飞。林粤粤一个人待着,无聊到发慌,公司的事她现在也帮不上。

于是她想到了祖赫。

车停在车库岗亭旁边的时候,祖赫正在跟另一个保镖交接班。他看到她的车,愣了一下。她摇下车窗,下巴朝副驾驶的方向扬了一下。

“上车。”

祖赫看了她一眼,他今天穿着那身黑色西装,耳麦挂在领口,手里还拿着一个没吃完的面包。他犹豫了一秒,犹豫要不要上车,身子倒是挺主动,他把三明治塞进嘴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去哪?”

“陪我逛逛。”

祖赫哦了一声,随后他把安全带系上,靠在座椅上,看着挡风玻璃前面的路。

他们去了商场,林粤粤走在前面,祖赫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她买的东西。他像一个移动的衣架,沉默地跟在她后面,保持着一臂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保镖和雇主之间的距离。

林粤粤在一家高奢店门口停下来,透过玻璃橱窗,她看到里面陈列的西装礼服。她想起爸妈和爷爷的忌日快到了。按照以往的规矩,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大办,元老们会来,各路生意伙伴会来,整个林家的人都会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需要重新给自己和小叔定制一身新的黑色礼服。

“进去看看。”她推开门。

祖赫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四五个袋子。

店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地面是大理石,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香水味,香味很淡很高级。

林粤粤往里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

她看到林霄宴,他单膝跪在地上,跪在一个女人脚边。

那个女人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连衣裙,脚上穿着一只红色的高跟鞋,另一只还在鞋盒里,放在她脚边的地上。

林霄宴的手托着她的脚踝,拇指在她脚背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她的脸:“很适合你。”

随后林霄宴站起来,转过身,对旁边的服务员说:“她试过的,都包起来。”

话说完,他就看到不远处的林粤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就站在那儿,她的身后跟着祖赫,手里拎着四五个购物袋。林粤粤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她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烧,烧得又红又亮。

阮玲从沙发上站起来,踩着那双红色高跟鞋,朝林粤粤走过来。她走路的时候步子很稳,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嗒。

“粤粤,好巧。”她笑了一下,笑容很得体。

她挽住林霄宴的手臂,身体微微靠过去,半露的胸紧贴着他的手臂,隔着西装面料。

“我们今天约好了出来逛逛。”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红色高跟鞋:“霄宴说要给我挑几双舒服的鞋,明天飞墨尔本穿,计划去玩几天。”

她抬起头,看着林粤粤,眼睛里有一丝得意的光。

林粤粤没看她,一直注视着林霄宴:“原来小叔说能处理好,是这样处理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林霄宴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他没有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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