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复仇 虚室生白
('季殊坐在安全屋的沙发上,盯着手机里的一条新闻看了很久。
“裴氏集团海外项目遭遇重创,GU价暴跌,多国监管介入调查。截至目前,裴氏集团董事长裴颜nV士仍未公开露面回应……”
集团的危机公关声明一封接一封,各部门联合发声,高管们轮番出现在镜头前稳定局势。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仿佛即便没有掌舵者,这艘巨轮也能平稳航行。
可季殊知道不对。
裴颜不是那种会躲在幕后的人。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怎么可能一直不露面?
难道……她出事了?
她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客厅里来回踱步。无数种可能在她脑海里闪过:裴颜病了?被什么人暗算了?还是因为自己逃走和背叛的事,受到了太大的打击?
不,不可能。
季殊自嘲地摇了摇头,自己似乎有些自作多情。裴颜那样冷静强大的人,什么风浪没见过,怎么会被这种事击垮?
反倒是她,一想到裴颜,心就揪得难受。
她还有必须完成的事,无论如何,她现在都不能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予晴端着两杯热牛N走过来,看到季殊的样子,一边递出一杯牛N一边问道:
“小殊,你怎么了?”
季殊把那些纷乱的思绪压回心底,接过牛N,故作轻松地回答:“没什么。”然后,她又想起另一件事,开口道:
“予晴姐,你知道,我的父母,葬在哪里吗?”
顾予晴沉默了几秒,才轻声回答:
“据我所知,你父母的骨灰……被放在城西某处公墓的骨灰储存柜里,一直没有下葬。那里有专人看管,普通人无法接近。”
“是方渊下令这么做的吧。”季殊道。
“……是。”
季殊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眶泛红,却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出来。
她的父母竟然连入土为安都做不到,只能被关在那个冰冷的储存柜里,像囚犯一样,被人看守。
“等我报完仇,”季殊抬起头,声音坚定,“我一定要把他们安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予晴看着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传递着无言的支撑。
复仇的机会很快就来了。
方渊有一个情妇,住在城郊一座的别墅里,方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那里过夜。到时别墅里会清场,只有他们两人,保镖则全部守在别墅外面。而那个情妇的私人生活助理,是暗火的人。
行动当天,季殊戴上专业的面罩和手套,把自己缩进一个特制的箱子里。箱子不算大,但经过特殊设计,有隐蔽的换气孔和一点勉强能活动的空间。箱子里铺着软垫,上面盖着一层绸缎,还有一些情趣用品。
助理推着小车,箱子就放在车上,大摇大摆地走向别墅的大门。
“什么东西?”安保队长迎上来,目光先是在助理脸上转了一圈,才落在箱子上。
“许姐专门定做的,”助理面不改sE,甚至带点娇嗔,“用来和方总长提升情趣的东西。她特意叮嘱了,别人不能看,要我送回来之后,她亲手拆。”
安保队长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他本来就对助理有点意思,这时候哪会为难她。他随意挥了挥手道:“进去吧进去吧。”
助理推着车,顺利通过。
箱子被放进了一楼的储物间。助理朝箱子轻轻敲了三下,然后转身离开,锁好了门。
季殊在黑暗里静静等待,蜷缩的身T已经有些发麻,但她一动都不敢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于,耳机里传来顾予晴的声音:“别墅内部监控已被我方控制。方渊进卧室了,情妇已经点燃有迷药的熏香,十分钟内两人会陷入昏迷。到时候外围安保会被x1引走部分注意力,准备行动。”
“收到。”
十分钟后,季殊深x1一口气,伸手推开箱盖。
空气涌进来,她贪婪地x1了几口,然后翻身而出。储物间里堆满了杂物,她猫着腰,轻轻打开门,按照之前背熟的路线图,悄无声息地m0向二楼。
走廊里空无一人,昏暗的壁灯在地毯上投下模糊的光晕。季殊贴着墙根移动,脚步轻得像猫。每一个转角,每一扇门,她都格外小心。
终于,她停在了一扇紧闭的房门前。
耳机里,顾予晴确认道:“就是这里。熏香已经起效,他们醒不过来。”
季殊缓缓推开门。
房间里弥漫着一GU淡淡的甜香,床头灯散发着昏h的光。宽大的床上,两具ch11u0的身T交缠在一起,沉沉地睡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渊。
季殊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这个男人。
她在媒T里见过他太多次了,只是她从未想过,这张脸会与记忆深处那个凶手模糊的面容重叠。
季殊从腰间cH0U出事先准备好的绳索,动作利落地将方渊的手脚捆了个结结实实。方渊在沉睡中皱了皱眉,却始终没有醒来。
她又拿出胶带,封住他的嘴。
做完这一切,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打开瓶盖,凑到方渊鼻下。
刺鼻的气味让方渊猛地cH0U搐了一下,眼皮剧烈颤动,然后缓缓睁开。
起初他的眼神是涣散的,迷茫的。渐渐地,焦距开始凝聚,他看到了站在床边的身影。
方渊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动,却发现手脚被牢牢捆住;他想喊,嘴上的胶带却让他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恐惧让他的身T开始剧烈地颤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殊俯下身,凑近了一些,让那双琥珀sE的眼睛完全暴露在昏h的灯光下。
“你还记得我这双眼睛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方渊的挣扎猛地停住了。
他盯着那双眼睛,十六年前的记忆翻涌而出——陆家的那个小nV孩,身上沾着她母亲的血,却抬着头,用一双琥珀sE的眼睛SiSi地盯着他。
不,不可能。
那个nV孩应该早就Si了。
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和十六年前一模一样——燃烧的火焰,淬冰的刀锋。
季殊直起身,俯视着他。
“我叫陆君禾,来送你下地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渊的身T剧烈地弹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他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泪和鼻涕糊满了脸。
季殊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刀刃在灯光下反S出一道冷冽的光。
弧线划出,g净利落,一刀封喉。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雪白的床单。方渊的身T剧烈cH0U搐了几下,然后,彻底归于平静。
季殊站在原地,看着那双逐渐失去生机的眼睛。十六年的噩梦,十六年的痛苦,十六年无处安放的仇恨,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
她以为自己会哭,会发抖,会崩溃。可她没有,她只是静静地站着,握着那把染血的匕首,看着血泊中的尸T,心里是一片奇异的平静。
原来复仇,是这样的感觉。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染血的双手,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耳机里传来急促的声音:“外围保镖已经被引开了,但还有三个守在门口。你要解决他们,然后从院子后门撤!我来接应你!”
季殊“嗯”了一声,快步下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墅门口,三个保镖正在cH0U烟闲聊。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已经冲到面前。
电击枪JiNg准地击中其中两人的颈部,他们cH0U搐着倒了下去。第三人刚掏出枪,季殊已经欺身而上,一个g脆利落的擒拿,夺下他的枪,同时膝盖狠狠撞向他的腹部。
那人闷哼一声,蜷缩下去。
季殊没有停留,直奔庭院后门。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
“有情况!快!封锁别墅!”
有几个被引走的保镖感觉情况不对返回了,他们从侧面包抄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季殊的身影。
“站住!不许动!”
枪声骤然响起。
季殊的身T本能地做出反应——侧身,翻滚,躲到一根廊柱后面。子弹打在柱子上,木屑四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深x1一口气,从腰间拔出刚才缴获的手枪,探出半边身T,快速瞄准,S击!
冲在最前面的保镖应声倒下。
她借着这个空隙,从廊柱后冲出,朝后门狂奔。子弹从她耳边呼啸而过,擦过她的肩膀,带起一缕血丝。她咬紧牙关,继续跑。
后门就在眼前。
就在她即将冲出去的那一刻,一辆黑sE越野车猛地撞开后门的围栏,直接冲了进来!车门拉开,顾予晴的脸出现在里面——
“快上车!”
季殊纵身一跃,扑进车里。车门还没关好,司机已经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咆哮着冲出去,消失在夜sE中。
身后的枪声和呼喊渐渐远去。
季殊躺在后座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肩膀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可她顾不上去看。
她只是盯着车顶,眼神空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杀了方渊。
她真的杀了方渊。
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这么空?
方渊的Si讯,在第二天天没亮的时候,就登上了各大媒T的头条。官方通报称“鉴察总长方渊先生不幸遇刺身亡,警方正在全力调查”,但小道消息早已满天飞。
有人说,是魏荀派人g的——毕竟最近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极其紧张,方渊一Si,最大的受益者就是魏荀。
也有人说,是陆家的旧部开始复仇了。
各种流言甚嚣尘上,舆论一片哗然。
魏荀坐在办公室里,脸sEY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方渊Si了。那个和他互相利用又互相掣肘了这么多年的人,就这么Si了。
是谁杀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开始回想起之前那些蛛丝马迹。那些让他和方渊逐渐产生嫌隙的“巧合”,那些若有若无的挑拨,那些莫名其妙的信息泄露……
裴家?
魏荀的眼神暗了暗。裴颜的祖父当年确实给过他政治献金,后来裴颜上台,双方就没什么往来了。裴家在各方经营的势力,他一直知道,但因为裴家从不涉足核心政治,且与A国经济深度捆绑,他才选择了容忍,让这种微妙的平衡一直保持到现在。
可裴家为什么要这么做?
魏荀想不明白,但他知道,不管是谁杀的,这盆脏水已经泼到了他身上。他必须尽快控制舆论,同时彻查真相。
“去查。”他对身边的秘书说,“查清楚是谁g的。还有,从今天起,所有和我有关的材料、档案、证据,给我全面清理,一点可疑的都不许留。盯紧舆论,谁敢乱写就让他们闭嘴。另外,盯紧裴家,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秘书点头离去。
此刻,临近的某沿海城市。
经过一整夜的逃亡,季殊暂时摆脱了危险。她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街道。
今天晚上,她就要在港口乘船前往公海,以陆君禾的身份,与顾维口中那些“可以争取的重要人物”见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的复仇只完成了一半。方渊Si了,魏荀还在。那个更狡猾的人,可能已经开始警觉。
“小殊,先休息会儿吧。”顾予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晚上还要行动。”
季殊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忽然想起了裴颜。
想起那张永远冷静的脸,那双深灰sE的眼眸,那个曾经抱着她说“我不会和别人结婚”的人。
裴颜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季殊闭上眼睛,把那丝牵挂压回心底。
还不到时候。
等一切都结束,她会回去找她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裴颜是在方渊被杀前一天的傍晚醒来的。
“裴总!”秦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您终于醒了!”
裴颜撑着身T想坐起来,秦薇赶紧按住她:
“裴总,您别动!医生说了,您胃出血很严重,必须卧床休息,不能再——”
“集团怎么样了?”裴颜打断她。
“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了。各位高管都在按您的预案处理危机,一切都在轨道上。”
“暗火那边呢?”裴颜又问。
秦薇顿了顿:“在查。季殊小姐……还是没有消息。”
裴颜闭了闭眼,没有说话。
秦薇看着她苍白的脸sE,心中不忍。她放轻声音劝道:“裴总,您就在医院好好休息几天吧。集团的事,我们会处理好的。暗火和季殊小姐那边,有任何消息我都会第一时间汇报给您。您这样拖着病T出去,万一再出什么事,谁来主持大局?”
裴颜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
方渊被杀当晚,消息立刻传到了裴颜这里。
彼时她刚喝完一碗米汤,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秦薇推门进来,脸sE凝重,脚步b平时快了几分。
“裴总。”
裴颜睁开眼,目光落在秦薇脸上,一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方渊Si了。”秦薇压低声音,“就在今晚,在他的情妇家里。”
裴颜的呼x1停滞了一秒,随即恢复如常。
她早就预料到季殊会这么做。
那个孩子骨子里埋着狼一样的狠厉,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怎么可能不报仇?她逃出去,多半是为了这个。
所以她派了很多人,日夜盯着方渊的行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的人呢?”裴颜问,“有没有追踪到季殊的去向?”
“正在追。”秦薇回答,“她跑得很快,有暗火的人接应。但我们这次准备充分,不会再跟丢了。”
裴颜撑着床沿,掀开被子就要起身。
“裴总!”秦薇一步跨到她面前,按住她的手臂,“您要去哪?”
“去追她。”裴颜的声音很坚定。
“您现在不能去!”秦薇的声音难得地拔高了几分。
裴颜抬眼看着她,那目光让秦薇脊背发凉,但她咬着牙没有退让。
“方渊刚被杀,警方正在全城搜捕。”秦薇说,“您这样大张旗鼓地带人出去追,太显眼了。警方可能会盯上裴家,甚至追踪到季殊小姐,您难道想让她被抓吗?”
裴颜的动作顿住了。
秦薇继续说:“我知道您着急,但现在不是时候。再等等,他们再能跑,也总有停下来的时候。到时候,我们可以在暗处布置,可以避免和警方正面冲突。但现在不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病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终于,裴颜松开手,靠回床头:“让他们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这一夜,裴颜几乎没有合眼。秦薇几次想劝她休息,都被那幽深的目光挡了回去。
天亮的时候,通讯器响起。
“家主,锁定位置了。”影卫的汇报传来,“季小姐和暗火的人藏在临市的一处居民区。但那个地方人员密集,进出通道复杂,不适合直接动手。而且警方查得很紧,临市已经加强了搜捕和巡逻。”
裴颜的手指握紧了通讯器:“有没有办法接近?”
“暂时没有。但我们截获了一条消息——今晚,他们一行人会在港口出海。具T时间和地点正在确认。”
裴颜霍然起身。
这一次,秦薇没有拦。
她看着裴颜连病号服都没换,随手披上黑sE大衣,那动作快得根本不像一个几天前才胃出血昏迷的病人。秦薇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说什么都没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确定位置后立刻秘密布控。”裴颜一边往外走一边下令,“不要惊动警方,不要打草惊蛇。我要在她上船之前,拦住她。”
“是。”
——
冬天的夜来得很早,下午五点半,码头已经被浓重的夜sE吞没。海风裹挟着咸腥的Sh气,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季殊压低帽檐,和顾予晴并肩走在前面。她们穿着灰sE的工装,戴着安全帽,大半张脸隐在Y影里。身后跟着七八个暗火成员,同样一身码头工人打扮。一行人看似随意,实则保持着隐秘的队形,朝港口深处的接头点靠近。
可此刻,季殊心里那GU隐约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太安静了。
这个时间点,按理说应该还有工人在装卸货物,应该有机械的轰鸣,应该有人声。可此刻,四周一片Si寂,只有风声和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
而且那种被人暗中盯着的感觉,从踏进这片区域开始就挥之不去。
“予晴姐。”季殊压低声音说,“不太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予晴也察觉到了。她眉头紧蹙,拿出通讯器试图联系接头点等候的人。五分钟前还能接通,现在却毫无回应。
她又试了一次。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联系不上。”顾予晴的声音紧张起来,“所有人,准备撤——”
话音未落,四周的Y影里,忽然涌现出一道道黑sE的身影。
他们穿着黑sE作战服,戴着面罩,腰间配着枪,却没有人举枪。只是沉默地、整齐地,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形成一个包围圈。
影卫。
季殊的心脏猛地一沉。
“分头跑!”顾予晴厉声道。
暗火成员们立刻散开,朝不同方向突围。有人试图翻越集装箱,被影卫从上方扑下;有人朝巷道深处狂奔,却被从侧面包抄的人截住。闷响声、搏斗声、偶尔的闷哼声,在夜幕中不断响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予晴和季殊选了一个看起来最薄弱的缺口,拼尽全力向外冲。她们的速度非常快,多年训练让她们拥有远超常人的反应和爆发力。影卫紧追不舍,好几次差点将她们堵住,又都被她们险险地甩开。
两人不敢停,一直跑,跑过废弃的货场,跑过荒草丛生的空地,直到那片破败的仓库区出现在眼前。周围的建筑越来越低矮破旧,远处隐约能看到生活区的灯火。
顾予晴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应……应该甩掉了……”
季殊也喘得厉害,心脏狂跳。她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夜sE茫茫,似乎真的没有追兵。
可就在这时——
前方的Y影里,走出一个人。
黑sE大衣在夜风中轻轻拂动,衣领下露出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裴颜。
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很久。身后跟着一队影卫,像沉默的影子。
季殊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一点都不意外。
从逃离北山别墅的那一刻起,她就预感到会有这一天。裴颜怎么可能放过她?她是裴颜的人,是裴颜的所有物,裴颜绝不会允许她逃出掌心,一定会亲手把她抓回去。
可看到裴颜穿着病号服出现在这里,季殊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疼了一下。
那件病号服太刺眼了,她想起那些新闻——裴氏集团GU价暴跌,裴颜却始终没有露面。她当时就隐隐觉得不对,原来是真的,裴颜真的病了,病到需要住院。
可现在,这个人穿着病号服,站在零下的寒风里,亲自来抓她。
季殊知道自己今天一定跑不了了。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前方是裴颜和影卫,后方是追兵,左右两侧都是废弃的仓库。右侧的围墙翻过去,是一个小型生活区,那边建筑物密集,人多。
她转过头,压低声音对顾予晴说:“等会你往那边跑。”
顾予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sE一变:“你呢?”
“我往另一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行!”顾予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疯了?她来抓的就是你!”
季殊看着顾予晴,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焦急和担忧。
她知道暗火更多是在利用自己,顾予晴的接近从一开始就是任务。可这些日子以来,顾予晴一次次掩护她,一次次帮她,那些奋不顾身的瞬间,不是假的。
季殊知道顾予晴对她有感情。那种感情也许不只是友谊,也许带着愧疚,也许夹杂着太多复杂的成分。可不管是什么,只要这份感情真实存在,就够了。
她不能连累顾予晴。
顾予晴如果落到裴颜手里,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裴颜手段有多狠,她太清楚了。
“我无所谓了。”季殊的声音带着认命般的平静,“但你不行,你必须跑。翻过那道墙,那边人多,她不敢大张旗鼓地追你。我往另一边,引开他们。”
顾予晴SiSi盯着她,眼眶泛红:“我不走,我——”
“如果你不同意,”季殊打断她,“我们就不是朋友了。”
顾予晴的话噎在喉咙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看着季殊那双琥珀sE的眼睛,那里面的决绝和清醒,让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跑。”季殊轻轻挣开她的手,“现在。”
顾予晴咬了咬牙,转身朝围墙狂奔。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sE中,翻过围墙,落入那片有灯火的生活区。
裴颜的目光只在顾予晴消失的方向停留了一秒,随即收回,重新落在季殊身上。
她不在乎顾予晴了。
她只想把眼前这个人抓回去。
季殊也在看她。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季殊忽然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带着说不清的情绪。
然后她转身,朝海边的方向狂奔。
夜风灌进肺里,像刀割一样疼。肩膀上的伤隐隐作痛,小腿也在cH0U筋的边缘。但她不能停,她要给顾予晴争取时间。
终于,眼前没有路了。一道矮堤横在前方,堤下是黑沉沉的大海。海浪拍打着堤岸,发出沉闷的轰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殊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她早就不想跑了。
因为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在看到那个穿着病号服的人时,就松了。
裴颜已经追来,一步一步走近,停在了离季殊五米远的地方。她手里握着一把消音手枪,枪口低垂,指向地面。黑sE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露出里面那件刺眼的病号服。
“跑啊。”冬夜的寒风里,裴颜的声音b气温更冷,“我看你还能跑到哪去。”
季殊看着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那双深灰sE的眼眸。裴颜的脸sE差得几乎没有血sE,病号服外面套着大衣,但大衣的扣子没扣,任由寒风灌进去。
季殊的喉咙有些发紧。
眼前这个人把她关了三个多月,用电子脚环锁着她,用皮带cH0U得她皮开r0U绽,用“不要她”这种话b她跪地求饶,还准备把她当成交易的筹码交给别人。
可此刻看着裴颜这副模样,她最先涌上心头的,还是心疼。
“姐姐,你怎么了?”她轻声问,想知道她的身T状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颜眉梢微动,却淡淡地移开了视线:
“与你无关。”
季殊呼x1一滞,心口越发酸涩。
“对不起……”她声音发颤,“我知道自己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我愿意跟你回去,你想怎么处置我都行。”
她顿了顿,眼眶泛红,却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但在那之前,我想知道一些事。”
裴颜没说话,只将视线重新落在她身上。
季殊迎着那道目光,心跳得厉害,一时间竟不知该不该开口。
可她必须问。这是她逃出来之后,在每一个失眠的夜里,反复问自己、却始终没有答案的问题。
“你以前对我……”季殊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破碎,“那些温柔,是真的吗?”
“还是说,”她继续问,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y挤出来的,“这么多年,你一直都在用你的心理学知识,C控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C控。
那双深灰sE的眼眸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她花了十一年,用尽所有心血,把季殊从地狱里拉出来,治好她,培养她。甚至为了保护她,不惜与这个国家最有权势的人为敌,不惜赌上裴家的百年基业。
而季殊,竟然问她是不是在“C控”?
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牺牲,在季殊眼里,竟可以被归纳为这样冰冷而卑劣的两个字。
裴颜的心,彻底寒了。
“你不配知道。”她的声音b刚才更冷。
季殊的心沉了下去,沉到了看不见底的深渊里。
可她还是不Si心,咬着牙,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你……是真的……要把我交出去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指的是那份录音,那句“等时机成熟,我自然会把她交给您”。
裴颜看着那双渐渐失去光芒的眼睛,忽然觉得很累,累得什么都不想说,累得连愤怒都没有力气了。
她当然不会把季殊交出去。从头到尾,她都在和顾维虚与委蛇,拿到的每一份情报、进行的每一次合作,最终目的都是为了瓦解暗火,为了给季殊扫清所有威胁。那些交易的话,是说给顾维听的,是做给暗火看的。
可季殊竟然不相信她。
季殊不仅逃了,还反过来给了她狠狠一刀。
即便如此,她也没想过真的放弃季殊。她只是想把她抓回去,关起来,等一切尘埃落定,再慢慢解释。
可此刻,季殊竟然用这种眼神看着她,问出这种问题。
“那又怎样?”裴颜说,声音里好像没有任何情绪。
四个字,轻飘飘的,被海风吹散。
季殊突然觉得有些眩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又怎样。那又怎样。
所以,裴颜真的要把她交出去,裴颜真的只是把她当工具,裴颜从来没想过把她永远留在身边。
那她这十一年,算什么?
那些依赖,那些Ai慕,那些刻进骨子里的臣服,算什么?
她甚至可以接受裴颜利用她,可以接受自己只是工具。可裴颜竟然真的愿意把她交给别人,裴颜的心里从来没有“永远”这两个字。
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季殊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熄灭了。
冷吗?也许吧。但再冷,能冷过人心吗?
她转过身,面对着那片黑沉沉的大海,大脑一片空白。一种失重的、不断下坠的感觉牵引着她,使她无意识地朝前迈了一步。
“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装了消音器的枪声很闷,很快就消散在寒风里。
季殊只觉得左小腿一阵剧痛,整个人向前扑倒,摔在地上。鲜血从伤口涌出来,染红了K腿,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蔓延开。
她侧躺在地上,看着裴颜走到她面前。那张脸依旧冷漠。
“你想g什么?”裴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还没让你Si呢。”
季殊闭上眼,泪水在脸上纵横流淌。
她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反抗。心已经Si了,身T上的疼痛又算什么呢。
“带走。”裴颜下令。
影卫上前,把季殊从地上拖了起来。有人简单地给她止了血,手法很粗糙,只是确保她不会因失血过多而Si。
一副冰凉沉重的镣铐扣上了她的手腕,是重刑犯用的那种。再然后,一个黑sE头套罩了下来,遮住了她所有的视线。
季殊被拖上了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车子启动,她不知道开往哪里,只知道身边坐着一个人,身上有她熟悉的气息。那个人没有说话,也没有碰她,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
黑暗中,季殊的意识有过一瞬的清明。
裴颜竟然没有把她扔到后备箱里,而是让她坐在身边。
那么,那些冷漠的回应,是否也只是裴颜的伪装呢?毕竟,她总是这样,不擅长解释,也不愿意G0u通。
可都到这个时候了,依旧要用这种方式来对待她吗。
无论那冷漠是真是假,都一样让人绝望。
算了。
就这样吧。
季殊刻意放空了自己,任由意识漂浮在虚无与麻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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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车停了。有人将她拽下车,架着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接着是一道沉重的金属门被推开的声音,cHa0ShY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头套被扯掉的瞬间,刺眼的光线让她本能地闭上眼。
好几秒后,她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间四壁都是金属的房间,正中摆着一把特制的金属椅,扶手和椅腿上有固定手脚的扣环。
季殊想,这大概是裴家处置叛徒的地方。
她被按进椅子里。双手被牢牢扣Si,一只脚也被固定住,唯独小腿受伤的那只脚没有被锁上。金属贴着皮肤,寒意刺骨,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判。
影卫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门再次打开。
裴颜推着一辆医用推车走了进来,车上整齐地码着一套医疗用品。
她取出一副医用手套,慢条斯理地戴好。接着拿起一支麻醉剂,在手里掂了掂,目光落在季殊脸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一秒,她手指一松,麻醉剂应声落入脚边的垃圾桶。
季殊知道,裴颜是故意的,是要她清醒地承受一切。
绷带被剪开,裴颜的手指按上伤口周围,开始按压检查。那力道极重,季殊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沁满额头。
但这只是开始。
锋利的手术刀对准伤口边缘,果断地切了下去,将创口扩大,以便暴露更深层的组织。
“呃——!”
季殊的身T猛地绷紧,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刀刃划开皮r0U的感觉是如此清晰,那种被生生剖开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她能感觉到温热的血Ye正顺着伤口涌出来,濡Sh了周围的皮肤。
裴颜的动作没有停下。她开始清创,仔细地清除那些坏Si的组织和血W。
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将烧红的烙铁按在神经上,疼得季殊几乎要咬碎自己的牙。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混合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接下来,止血钳探入伤口,开始在血r0U中翻找。冰凉的器械触碰到骨头,刮擦过神经。那不是普通的疼痛,而是骨膜被拨动的尖锐剧痛,是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的酷刑。
季殊的身T不受控制地痉挛,她想挣扎,想逃离这一切。但她被牢牢固定在椅子上,无法动弹,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裴颜手上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恍惚中,一个念头浮上来:裴颜怎么会如此熟悉外科C作?
但她根本没有力气深想。意识在痛苦中浮沉,好几次几乎晕厥,又被下一波疼痛生生拽回。
时间被拉得极长,每一秒都是煎熬。
“叮。”
子弹终于落进托盘。
紧接着,大量的生理盐水开始冲刷伤口。
冲洗持续了很久,久到季殊的颤抖从剧烈变成细微,又从细微变成几乎麻木。
直到流出的YeT不再混着血沫,裴颜才拿起无菌纱布,开始往伤口里填塞。填塞完成后,新的纱布被覆盖在伤口上,再用绷带紧紧地缠绕、固定。
最后,她又给季殊注S了抗生素和破伤风疫苗。
季殊全身都已经被冷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她靠在椅背上,眼神涣散地望着天花板。
裴颜站起身,摘下手套,随手扔进垃圾桶,然后垂眸看向季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应该知道,当裴家的叛徒,会是什么下场。”
季殊的目光慢慢落回裴颜脸上。那张脸冷峻依旧,看不出一丝情绪。
“知道。受尽折磨,Si无全尸。”她哑着嗓子回答。
“那你怎么还敢背叛我?”
季殊忽然笑了。很淡的笑,嘴角却带着一丝苦涩。
“你不是也要把我……交易出去吗?”她的声音有些飘忽,像是试探,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
裴颜的眼睛微微眯起,深灰sE的眼眸里,有说不清的情绪在翻涌。
她当然是可以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