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复仇 虚室生白
只要她把所有真相都告诉季殊,告诉她自己这些日子做了什么,告诉她自己为什么会和顾维周旋,告诉她自己从来没有想过把她交给任何人。
可她没有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高傲如她,不屑于解释。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季殊应该无条件相信她,应该心甘情愿地留在她身边,应该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
如果季殊连这都不明白,那解释又有什么意义?
她要的从来不是解释之后才换来的信任,她要的是不问缘由的相信,是无条件的忠诚。
裴颜沉默许久,把眼中的情绪强压了回去,才又开口道:
“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发誓,从今以后,再也不逃,再也不背叛,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你做的那些事,我可以一笔g销。”
这是她最后的让步,只要季殊愿意留下来。
裴颜自己都不知道,这句话说出口时,她心底那一丝微弱的期待,正像风中残烛般,摇摇yu坠。
季殊愣住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动摇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太累了,太痛了。她想起裴颜的怀抱,想起那些深夜里的温存。如果她留下来,如果她发誓,是不是就可以重新拥有那些?
可下一刻,港口的那一幕重新浮现在眼前。
“你不配知道。”
“那又怎样?”
她最后的问题,最后的尝试,换来的是裴颜最冰冷的回应。
季殊闭上眼睛,深深地x1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平静。
“姐姐,我把机密泄露给顾维,不是为了报复你,也不是真的想背叛你。”季殊的声音很轻,“我需要一个亲手杀方渊的机会,那是他给我的条件。我知道这么做伤害了你,我向你道歉,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她直视着裴颜的眼睛。
“我不是没想过,你所做的一切,也许都是为了保护我。”季殊继续说,“我知道你从来不愿意解释任何事,你就是这样的人,我很清楚。”
裴颜的神情微微一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都到这个地步了,我还是不值得你一句解释吗?只要你给出一个能说服我的答案,哪怕是假的,哪怕是敷衍,我都会发誓留下来。可你回答我的是什么?是‘你不配知道’和‘那又怎样’。”
季殊眼眶泛红,却没有流泪。
“那我也只能认为,你从未想过把我当成一个完整的人来看待。我只是你的所有物,你的工具,你的作品。你要我听话,要我服从,要我无条件信任你。可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也有感情,我也有思想。”
她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积蓄勇气。
“我不想当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我那么努力地构建自我,想要知道自己是谁,想要活成的人,想要真正配得上你——可你每一次都能轻易把它摧毁。只要你说一句不要我了,我所有的一切都会崩塌,那种恐惧bSi亡还可怕。”
“这么多年来,我的归属感、安全感、自我价值,全都系在你一个人身上,离了你,我好像就失去了活着的意义——这正常吗?这健康吗?”季殊的声音开始发颤,“我对你的感情,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创伤的产物?究竟是我主动选择了你,还是因为你救了我、塑造了我、控制了我,所以我只能依赖你、臣服你?我已经分不清了。你知道吗,我分不清。”
裴颜的目光微微垂下,她似乎也分不清自己对季殊是什么感情。
“你连一个答案都不愿意给我,那就算我现在留下来,然后呢?我是不是会彻底失去自由,彻底被你掌控,一切都由你来施舍?你给我什么,我就只能接受什么,你不给的,我就永远不能有?我们是不是永远都跳不出这个循环?”
说到最后,季殊眼中只剩下决绝。
“我不想再因为你的抛弃而恐惧,不想我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和你联系在一起。我需要一个真正离开你的空间,成为一个真正的自己。所以,你现在让我发誓留下,我做不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房间里陷入Si一般的寂静。
裴颜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季殊的话,是对是错,她一时竟也难以分辨。
她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已是徒劳。
可她还是不愿意放手。
“想离开,可以。”裴颜终于给出了回应,“打败我,证明你已经不把我当主人了,证明你有资格站在我面前,作为一个的个T。我就让你走。”
然后,她上前解开了季殊手脚上的禁锢。
季殊抬起头,看着那张永远冷静的脸。
裴颜面sE依旧苍白,明显还生着病。而自己,腿上刚被取出一颗子弹。
可裴颜说,打赢她,就放她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裴颜的方式。永远是命令,永远是挑战,永远是b着她向前。她不能拒绝。
“好。”
季殊扶着椅子站起来。左腿刚一落地,剧痛就让她踉跄了一下。她咬着牙站稳,摆出格斗的起手式。
然后,她冲了上去。
她的拳头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取裴颜面门,快、准、狠。可就在拳头即将触及裴颜的瞬间,她的手,不受控制地顿了一下。
那是裴颜。
是她的主人。
裴颜侧身,轻描淡写地避开这一击,反手一掌劈在季殊的后颈。力道不重,却JiNg准地击中要害,季殊踉跄着向前扑倒,单膝跪地。
“就这点本事?”裴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依旧是那种淡淡的、藐视一切的语气,“还想离开我?”
季殊咬着牙站起来,再次冲上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拳,肘,膝,腿。她用尽浑身解数,每一招都足够狠厉,可每一次攻击,都在最后关头犹豫。
她下不去狠手,她舍不得,更何况裴颜看起来还很虚弱。
这是灵魂深处刻下的烙印,是臣服的本能,是凌驾于所有意志之上的、无言的规则。
裴颜却毫不手软。
她的动作依旧凌厉,闪避、格挡、反击,一气呵成。每一次出手都JiNg准地击中季殊的要害。她像是感觉不到疲惫和病痛,只是沉默地、冷酷地,一次次将季殊击倒。
“你在g什么?可怜我?还是怕把我打坏了,没人要你了?”
“爬起来。”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连对我出手都不敢,你还想证明什么?”
“真是没用。”
“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殊又一次重重摔在地上。她趴在那里,大口喘气,嘴角沁出血丝,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起来。”裴颜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季殊挣扎着,用手肘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爬起来。膝盖刚离地,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起来!”
她咬着牙,再次撑起身T。这一次,她站起来了。浑身都在发抖,血从额角流下来,模糊了视线。
裴颜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然后她动了,一步上前,一脚踢在季殊x口。
季殊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向后飞去,撞在金属墙上,又滑落在地。
“咳——”一口血从喉咙里涌出来,她趴在地上,再也动不了了。
视线模糊,意识涣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几步之外的身影。裴颜依旧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姐姐……”她的声音嘶哑破碎,混着血沫从嘴角溢出,“我永远……都打不过你……你赢了……你杀了我吧……我认了……”
裴颜看着地上的季殊。
她浑身是血,狼狈不堪。但最重要的是,那双琥珀sE的眼睛里,好像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恨,没有不甘,没有求生的yUwaNg,甚至没有看她的焦距。
那是她养了十一年的孩子。
是她亲手塑造,又正在亲手摧毁的孩子。
裴颜的心,像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不怕季殊误解她,不怕季殊反抗她。她甚至习惯了季殊那种倔强的、不肯熄灭的眼神。那曾是她最珍视的东西,是她亲手保留下来的、属于季殊自己的生命力。
可现在,季殊眼中的光熄灭了。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想起她们建立DS关系时,自己说过,会给季殊一次离开的机会。那时她以为,季殊永远不会想离开。
也许,是时候履行那个承诺了。
暗火还在,魏荀还在,方渊的Si已经引发轩然大波,接下来的形势只会更加严峻。
也许,放她离开,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裴颜攥了攥拳头,努力让自己的心绪恢复平稳。然后她拿起一支注S器,走到季殊身边,蹲下来。
季殊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只隐约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托起她的头,然后,冰凉的针尖刺入脖颈。
“睡吧。”裴颜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黑暗将季殊彻底淹没。
裴颜再次清理了季殊身上的血W,处理了所有伤口,然后抱起季殊,走出了这个冰冷的地方。
夜sE依旧浓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黑sE的加长宾利正停在门口。司机老陈拉开车门,秦薇站在一旁,两人的目光落在裴颜怀里的季殊身上,神情复杂。
裴颜抱着季殊坐进后座。车子启动,驶向机场。
十一年前,也是这样。老陈开车,秦薇坐在副驾驶上,把季殊从地下搏斗场带出来。那时候季殊十岁,瘦小得可怜,裹在她的大衣里,怯生生地看着她。
十一年后,同样是这些人,却要把季殊送走。
一路上,裴颜没有说一句话。她只是抱着昏睡的季殊,让季殊的头枕在自己腿上,然后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指尖划过眉骨,划过鼻梁,划过嘴唇。那张脸她看过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来。可此刻看着,总觉得看不够。
她想起和季殊相处的无数个瞬间,心中翻涌着太多太多说不出口的情绪。那些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闪过,每一帧都清晰得可怕。
可她没有哭。她从来不哭。
她只是看着季殊,一遍又一遍地描摹她的轮廓,想把这张脸刻进灵魂最深处。
季殊在镇静剂的作用下沉沉地睡着。可她的意识深处,隐约能感觉到什么——有人在m0她的脸,很轻,很温柔。她想睁开眼,想看看到底是谁,可眼皮太重,怎么也睁不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只能任由那种感觉,一点点渗进残存的意识里。
车子停在机场的停机坪。一架私人飞机已经准备就绪,舷梯放下,机组人员站在一旁等待。
裴颜抱着季殊,一步一步走上舷梯。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得钻心,可她的步伐依旧稳健,姿态依旧挺拔。她把季殊轻轻放进放平的座椅里,调整好安全带,又在她身上盖了一条毯子。
然后,她俯下身,在季殊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她直起身,最后看了季殊一眼。
所有的事早已安排妥当,如今不过是启用了这个为保全季殊而设计的、最后的方案。
她选的地点是瑞士的苏黎世,那是一座宜居的城市。
在那里,季殊会有新的身份,新的名字,新的学校,还有一笔足够几辈子衣食无忧的钱……她将拥有一个全新的人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样也好。
裴颜转身,走下舷梯。
身后,飞机的舱门缓缓合拢。
裴颜站在停机坪的边缘,望着那架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加速,抬头,然后冲入夜空。
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茫茫夜sE里。
“秦薇。”她忽然开口。“帮我买包烟吧。”
秦薇愣住了。她跟了裴颜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她x1烟。
但她什么都没问,转身走向航站楼里的便利店。几分钟后,烟和打火机被递到裴颜手上。
裴颜接过烟,cH0U出一支,叼在嘴里,打火机点了好几次才点着。她深x1一口,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根本不会x1烟。而且她的手在抖,抖得厉害,连烟都快要夹不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她没有停,继续x1,一口接一口,一支又一支,像是在用这种方式麻痹自己。
秦薇站在不远处,望着那个背影,想说点什么,却终究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天sE由暗转明,远处的城市逐渐苏醒,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裴颜终于x1完了最后一支烟。她把烟摁灭,然后抬起头,望向那片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的天空。
“秦薇。”
“在。”
“对外宣布,我的妹妹季殊,被歹徒绑架,x口中枪,掉进了海里,找不到尸T。”
秦薇的心脏猛地cH0U痛了一下,低声应道:“是。”
裴颜转身走向车门,脚步顿了顿,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天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走吧。”
……
季殊的葬礼办得很低调。
那对没能送出去的戒指,被裴颜亲手放进了空荡荡的骨灰盒里。
葬礼结束后,季殊在A国的一切信息被注销。身份证件、户口、学籍、银行账户……所有能证明她存在过的东西,都被一一清除。
仿佛她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样。
只是偶尔,裴宅深处会响起断断续续的钢琴声,像在思念什么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飞机的一阵轻微颠簸,将季殊从昏沉的睡眠中拽了出来。
她睁开眼,头顶是柔和的灯,舷窗外是浓重的夜sE,偶尔有星光掠过。她低下头,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柔软的羊绒毯,身下的座椅被调整成接近平躺的姿势,十分舒适。
季殊愣了几秒,然后猛地坐起身。
左腿传来的钝痛让她倒x1一口凉气,低头看去,伤处被重新处理过,绷带包扎得整整齐齐。但她顾不上这些,目光飞快地扫过机舱——这是一架私人飞机,内饰低调而奢华,暖hsE的灯光笼罩着整个空间。可是,除了她之外,没有任何人。
裴颜不在。
那些影卫也不在。
季殊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朝前走了几步,试图找到什么答案。
“您醒了?”
一个温和的nV声从身后传来。
季殊猛地转身。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nVX正从机舱后部走过来。她面容温婉,眼神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气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您别急,伤口还没好,小心些。”她快步上前,伸手想扶季殊。
季殊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触碰,目光警惕地盯着她:“你是谁?这是要去哪儿?我姐姐呢?”
中年nVX没有因为她的防备而露出任何不悦,只是收回手,依旧温和地笑了笑:“我姓林,您可以叫我林姨。家主让我以后在苏黎世照顾您。”
苏黎世。
季殊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苏黎世?”她重复着这个词,声音有些发涩,“去苏黎世g什么?姐姐她——”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
林姨轻声说:“家主已经决定,放您离开。”
放她离开。
季殊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姨,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裴颜……竟然真的放她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可能……”她喃喃道,“她怎么会……”
“家主让我转告您几句话。”林姨的语调没有太大变化,“只要您不回A国,不联系暗火组织,不联系以前认识的任何人,您想做什么都行。否则——”
她稍作停顿,还是把那句话说了出来:
“她会让人把您扔到一个海岛上,永远剥夺您的自由。”
季殊怔住了,然后,她苦笑了一下。
还是这样。
即使放她走,裴颜也要用这种方式来宣告她的掌控。那是命令,是威胁,是永远悬在她头顶的剑。裴颜从来没有变过,永远强势,永远霸道,永远用她的方式来决定一切。
季殊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感觉。是该庆幸终于自由了?还是该感慨裴颜连“放她走”这件事,都要用这种方式来完成?
可涌上心头的,却是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昏睡中那些模糊的感觉——有人轻轻抚过她的脸,很轻,很温柔。那是裴颜吗?如果是,裴颜为什么不能当面和她说?为什么连一个好好的告别都没有?
出神间,林姨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递到她面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您的新证件。”
季殊接过文件袋,cH0U出来看。崭新的欧盟护照,照片上是她的脸,名字却是陌生的;瑞士的永居证,同样是那个陌生的名字;苏黎世大学的入学通知书,录取的是艺术与社会科学学院;房产文件、信用卡、驾驶证、车辆登记证……一应俱全。
所有的名字和身份都是全新的,与“季殊”无关,与“陆君禾”无关。
还有一份信托基金的文件。
季殊扫了一眼那个数字,足够她几辈子衣食无忧。
林姨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家主说,这些是您应得的。您想学什么、做什么、去哪里,都由您自己决定,她不会g涉。”
季殊看着那些文件,看着那个陌生的名字和冰冷的数字,心里五味杂陈。
裴颜给了她一切——新的身份,新的生活,新的未来。可这些东西,也彻底斩断了她和过去的联系。
“等您入住之后,”林姨继续说,“我不会打扰您。平时您完全看不见我,除非您有事联系我,我才会出现。您可以把我当成一个隐形的管家,或者一个随时可以拨打的电话。”
季殊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手里的文件,看着窗外无边的夜sE,看着自己左腿上包扎整齐的伤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自由。
她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自由。
可为什么,心里却空落落的?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我知道了。”
林姨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到机舱后部,把空间留给她一个人。
季殊靠回座椅里,把那些文件放在一旁,望着舷窗外发呆。
飞机在夜空中平稳地飞行,偶尔有轻微的颠簸。她不知道飞了多久,也不知道还要飞多久,只知道那个她生活了十一年的国度,正在离她越来越远。
一时间,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魏荀还没得到报应。
她只杀了方渊,元凶之一还好好地坐在政长的位子上。她的仇还没报完,父母的骨灰还被困在那个冰冷的储存柜里,没有入土为安。
顾予晴呢?那天晚上她跑掉了吗?现在又在哪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有裴颜……
季殊的眼眶忽然酸了。
她想起晚上在港口,裴颜穿着病号服站在寒风里的样子。那张脸苍白得几乎没有血sE,整个人瘦了一圈,可那双深灰sE的眼眸依旧那么冷,冷得让她心碎。
裴颜病了,病到需要住院。可她还是亲自来抓她,把她从海边拖回来,给她取子弹,把她一次次打趴下,又放她走。
季殊情不自禁地啜泣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是因为那些未完的仇恨,是因为那个不知去向的朋友,还是因为那个把她扔到陌生国度的人。
也许都是。
也许,只是裴颜。
她想起裴颜抱着她的时候,想起裴颜吻她的时候,想起裴颜说“我不会和别人结婚的”的时候。那些记忆那么清晰,那么真实,此刻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触不到,也回不去。
裴颜放她走了。
让她永远别再回A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她这辈子,是不是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
她蜷缩在座椅上,任由眼泪肆意流淌。那种悲伤太过浓烈,浓烈到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像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被生生割舍了,留下一个巨大的空洞,永远都无法填补。
可她能怎么办呢?
裴颜从来都是这样。她决定了的事,没有人能改变。她放她走,那就是真的放她走了。她让她别再回A国,那就是永远不能回去。
季殊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等她终于抬起头的时候,舷窗外的夜sE似乎淡了一些。她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看着那些文件,看着那个陌生的名字。
事已至此,这似乎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也是她别无选择的结果。
季殊在裴颜为她安排的别墅里住了下来。窗外是利马特河,河水在yAn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远处是老城的尖顶和教堂的钟声。一切都那么陌生,那么安静,安静得让她有时候会恍惚,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最初的几周是最难熬的。
她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过去,那些记忆在脑海中反复闪回,如循环播放的影像,让她彻夜难眠。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坐就是一整天。不吃东西,不和人说话,只是发呆,任由时间从指缝间流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姨真的像她说的那样,从不出现。但冰箱里永远有新鲜的食物,信箱里永远有该缴的账单已经被处理好的通知。季殊知道她在,只是不出来打扰。
有一天,季殊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颓废不堪的自己,忽然觉得恶心。
她这是在g什么?
裴颜放她走,给她自由,不是让她这样自暴自弃的。
她当年能从人生的最低谷走出来,现在也能。
季殊洗了个热水澡,把乱糟糟的头发梳顺,换上一身g净的衣服,然后打开冰箱,给自己做了第一顿饭。
从那之后,她开始学德语。
她原本会一点最简单的日常用语,但要在苏黎世生活远远不够。她报了语言班,每天坐电车去上课,和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一起,从最基础的单词开始学起。
德语很难,语法复杂,发音拗口,但她没有放弃。每天回到家,她会对着窗外的利马特河背单词,一遍又一遍,直到那些陌生的音节变成舌头的一部分。
半年后,她基本能流畅地和当地人交流了。
秋天的时候,苏黎世大学开学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殊走进校园的那一刻,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穿过那些古老的建筑,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听着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的声音,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在开始一段新的人生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读经济、金融、管理,没有再学那些“对裴颜有用”的东西。她主修艺术史,兼修哲学,选了那些她更感兴趣的课程。
教授在讲台上讲着文艺复兴时期的绘画,讲着达芬奇的光影,拉斐尔的构图。季殊坐在教室里,第一次觉得,学习可以是这样一件轻松且纯粹的事——没有任何目的,只是沉浸在当下的快乐里。
她开始交朋友。
同专业有个瑞士本地的nV孩,叫莉娜,金发碧眼,笑起来很开朗。她主动和季殊搭话,问她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对艺术史感兴趣。季殊说了一个早就编好的答案——她是个孤儿,被一个远房亲戚收养,后来亲戚去世了,留给她一笔遗产,让她来这里读书。
莉娜没有多问,只是笑着说:“那你以后就是我的朋友了。苏黎世我熟,有什么不懂的问我。”
后来,朋友渐渐多了起来。有从日本来的留学生,喜欢绘画,常和她一起去看展;有从法国来的硕士研究生,学生物学,总Ai抱着吉他,弹些慵懒的旋律。闲暇的时候,她们会一起去湖边野餐,去老城的小酒馆喝一杯,或者爬上玉特利山看一场日落。
季殊有时候会恍惚,觉得这一切像一场梦。她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跟在裴颜身边,遵守她的规则,接受她给予的一切。可现在,她坐在草地上,听着朋友弹吉他,看着夕yAn一点点沉入湖面,发现原来生活还可以是这样。
可她到底喜欢哪种人生呢,她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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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五十多岁的瑞士nV人,头发灰白,说话慢条斯理,叫海l娜。季殊一开始不知道该怎么叙述,防备心很重,便常常坐在那里发呆。海l娜也不催她,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后来,她开始慢慢开口。
她讲自己的童年,说自己小时候被nVe待,失去了很多记忆,后来被人收养。她讲那个收养她的人,说那个人很强大,总是很淡漠,偶尔也很温柔,给她一切,却也控制她的一切。她讲她们之间的关系,说那是一种很复杂、很扭曲的感情,她分不清那到底是Ai,还是创伤造成的依赖。
海l娜听完后,分析道:
“这确实是两个容易混淆的概念,但它们根植于不同的土壤,我们来试着梳理一下。”
“依赖,尤其是创伤后形成的依赖,它的核心是‘生存’。那个给予庇护的人,会成为你唯一的安全来源。失去她,你可能就无法独自存活。这种联结的本质,是‘我需要你,所以我离不开你’。”
“Ai的核心是‘看见’。你Ai一个人,是因为你看见了她真实的样子,包括她的光芒,也包括她的Y影。你渴望靠近她,不是为了生存,而是因为她的存在本身,让你感到喜悦、完整和共鸣。即便她不在你身边,你依然是一个完整的、能行走的人。但你会选择与她并肩,你的人生因为有她而更加丰盈。这种联结的本质,是‘我看见你,所以我选择你’。”
海l娜停顿了一下,给季殊消化这些话的时间。
“现在,你可以问问自己:当你想起她的时候,你最先感受到的是什么?是那种害怕被抛弃的恐慌,还是一种超越了具T事件、对她这个人本身的、带有欣赏与理解的复杂情感?”
季殊的眼眶开始发热,但她没有让眼泪流下来,只是哽咽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开始,更多的是恐慌。但后来……有些东西变了。我看到她脆弱疲惫的样子会心疼,看到她为我做出改变会欣喜,看到她有危险会想保护她。这算什么?”
海l娜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这意味着,属于‘你’的情感,正在从‘依赖’的土壤里,艰难地、但真实地生长出来。季殊,依赖和Ai并不是非黑即白、有你无我的关系。很多时候,它们会共存。尤其是在你们这样复杂的关系里,依赖可能是Ai的摇篮,也可能成为Ai的牢笼。关键在于,随着你变得完整和,那份‘我需要你才能活’的恐惧,有没有在逐渐被‘我看见你、并依然选择靠近你’的渴望所替代。”
“那我怎么才能确定,它真的变成了Ai?”季殊问。
“你需要先成为一个的、JiNg神强大的、内核稳定的人。当你的世界里有了自己的风景、朋友、价值和目标,那时你再回头看她——如果你依然渴望与她分享这一切,如果你看见她的局限和伤痛,不再只是畏惧或依赖,而是生出一种想要靠近、想要理解的温柔。那时候,你心中升起的,就是属于你自己的、真正的Ai。它不再是你活下去的唯一绳索,而是你完整生命里,主动选择绽放的那一部分。”
季殊记住了海l娜的话,她一直都在朝那个方向靠近。
除了每周固定的咨询,她依然保持着的习惯,通过一本又一本心理学书籍,更深入地审视创伤带给她的种种影响——从自我认知与身份认同,到亲密关系与依恋模式;从社交与人际互动,到情绪调节与应对机制,乃至思维与行为模式。
她尝试以更客观的视角,解析自己与裴颜之间复杂纠缠的关系。有些问题似乎有了答案,有些依然模糊。
同时,她做了一件以前从未做过的事:写。
主角是一个和她经历相似的nV孩,带着深重的创伤,在成长的道路上反复跌倒、反复爬起。季殊写得很慢,有时整个下午只能写出几百字,有时写到某个情节,她会停下来发呆许久,反思自己曾经的思维局限。
她不知道自己写得怎么样,只觉得,那些压在心底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正透过另一个人的故事,一点点流淌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写完最后一个字的那天,苏黎世下着小雨。季殊合上笔记本电脑,靠在窗边,看着雨水顺着玻璃滑落,心里有一种奇异的、空旷的平静。
她忽然意识到,那个在故事里艰难求生的nV孩,某种意义上,已经替她活过了一次。而她自己,也在这场漫长的书写中,完成了一场迟来的、无声的自我修复与重构。
但这些还不够。
某天,她想起那个被她遗忘许久的海外账户。她登录进去,看着那一串长长的、稳定增长的数字,忽然产生一个想法。她用其中一部分资金,注册了一个基金会。基金会的宗旨很明确:为那些贫困的、经历过创伤的儿童与青少年,提供专业且无偿的心理支持。
后来,她又在苏黎世老城区一条安静的巷子里开了一家咖啡馆。装修是她自己设计的,暖sE调的灯光,原木sE的桌椅,墙上是她画的画,书架上是她读过的书。角落里放着柔软的靠垫,窗台上摆着鲜绿的植物。
她大部分时候是个甩手掌柜,店里请了店长和店员打理。但她喜欢偶尔走进去,点一杯拿铁,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些进来的人——有捧着书看一下午的学生,有推着婴儿车进来小憩的年轻母亲,有相对无言只静静喝咖啡的老夫妻。
他们都那么自在,那么放松,把这里当成一个安全的角落。这让季殊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满足。原来,创造一个让旁人感到轻松的空间,也能反过来治愈自己。
两年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季殊有了自己稳定的社交圈,有了平静而充实的生活。她的德语已经和英语一样流利,能从容地与形形sEsE的人谈笑风生。她的学业很顺利,教授说她的论文很有见地,建议她毕业后继续读硕士。她的咖啡馆开始在当地小有名气,她的基金会正在帮助更多挣扎在创伤中的孩子。
她早已不是初来乍到的异乡人。
苏黎世成了她的城市,这里的街道、河流、教堂的钟声,都融入了她的呼x1。她在这里读书、工作、生活,像任何一个扎根于此的人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是,她从来没有尝试过谈恋Ai。
有人追过她。学校里的同学,搭讪的陌生人,甚至有一个和她聊得来的朋友,试探着问她愿不愿意试试。季殊都拒绝了,礼貌而坚决。
不是因为讨厌他们,也不是因为不相信Ai情。
只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心里有一块地方,始终是空的。不是那种需要被填满的空,而是一种已经定型了的、没有人能再进入的空。
那个位置,只属于一个人。
虽然那个人已不在身边,虽然她们隔着千山万水,虽然她可能永远不能再回A国,她们也许此生都不会再相见——但那个位置,始终是她的。
其实季殊一直关注着A国的新闻。
方渊的Si,最终被定X为“某极端邪教人员策划的谋杀”,“凶手逃走后自尽”。
魏荀依旧坐在政长的位子上,但民调显示其支持率正在大幅下降。
最让季殊在意的,是裴氏集团的动向。
裴颜似乎减少了很多公开露面。相反,一个与季殊年纪相仿的裴家旁系子弟,开始越来越多地出现在镜头前,媒T猜测他将成为裴氏集团的二把手或继任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有一条新闻,她反复看过很多遍。
“裴氏集团董事长之妹季殊小姐,于数月前不幸遭遇歹徒绑架,中枪坠海,经多方搜救无果,确认身亡。”
每次看到这里,季殊都会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很久很久不动。
她无数次问自己:现在我了吗?我Ai裴颜吗?
她也无数次想过回去。
她不怕裴颜把她扔到海岛上。真的不怕。她怕的是另一种可能——
怕裴颜看到她时,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怕自己站在那个人面前,得到的是一句冷漠的“你怎么回来了”,然后转身离开。怕裴颜已经厌恶她,只觉得她是麻烦、是累赘、是甩不掉的包袱。
每次想到这里,那条新闻就会浮现在眼前。
“确认身亡”。
裴颜对外宣布她Si了。裴颜把她从生命里删除了。裴颜也许早就忘了她。
母亲临终前那句“活下去”的遗言,又在耳边响起。她想,自己大概算是完成了那个嘱托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至于复仇——方渊已经Si了,Si在她的刀刃下。魏荀虽然还坐在那个位子上,但民调连年下滑,墙倒众人推只是时间问题。A国局势总有变的那一天,魏荀总会有下台或Si亡的那一天。到那时,她或许可以托人把父母的骨灰取出来,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好好安葬。
那些曾经烧灼着她的仇恨,在时间和距离的冲刷下,似乎没那么浓烈了。不是原谅,只是学会了等待。
不如,就把自己对裴颜的感情深藏在心底,然后各自往前走吧,季殊想。
这样也好。
——
第三年夏天,距离季殊离开A国,已经快一千天了。
暑假,她独自去了意大利旅行。
佛罗l萨,文艺复兴的摇篮,她在艺术史课本上读过无数次的城市。圣母百花大教堂的穹顶,乌菲兹美术馆里的波提切利和达芬奇,米开朗基罗广场上的大卫复制品,阿诺河上的老桥……
季殊一个人在这些地方流连,拿着速写本,偶尔画几笔,偶尔只是发呆。yAn光很好,游客很多,街头艺人拉着小提琴,声音悠扬地飘在空气里。
第四天下午,她穿过老桥,打算去对岸的皮蒂g0ng。
老桥上很热闹,挤满了游客和卖首饰的小贩。季殊随着人流慢慢往前走,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周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季殊的脚步猛地停住,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是秦薇。
裴颜的贴身助理,跟了裴颜十几年的人,永远冷静、永远高效、永远把所有事情处理得滴水不漏的“秦薇姐”。
她穿着一条浅sE的连衣裙,长发披肩,和一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同龄的nVX走在一起。两个人牵着手,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脸上都带着笑。
然后,那个nVX侧过头,在秦薇脸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的动作。
她们竟然是情侣。
秦薇有nV朋友,有一段正常的、亲密的、可以公开牵手亲吻的关系。
季殊看着她们,突然有点想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羡慕?嫉妒?还是某种更深沉的、无法言说的悲伤?
她想起裴颜,想起那个人永远挺直的背影,永远冷淡的表情,永远说不出的话。她想起她们之间的那些年,那些纠缠,那些感情,那些最后变成一场空的东西。
如果裴颜也能这样呢?牵着她的手,走在yAn光底下,像所有普通的情侣那样,自然地亲吻,偶尔吵架,和好,然后一起老去……
可那不可能。
裴颜永远不会是这样的人。她们的过去,也永远不可能变成这个样子。
季殊站在原地,被汹涌的情绪淹没,几乎忘了呼x1。
就在这时,秦薇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她身上。
那一瞬间,秦薇的表情也凝固了。
两个人隔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对视了几秒。
然后秦薇动了。她低下头,对身边的nVX说了几句话,那个nVX点点头,独自朝前走去。秦薇则转身,朝季殊走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殊?”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走近了才压低声音,“真的是你?”
季殊点点头,喉咙有些发紧:“秦薇姐。”
秦薇看着她,目光复杂。有惊讶,有欣喜,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心疼。
“你变了好多。”她说,“我差点没认出来。”
季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是看着秦薇,心里那些被压了两年多的情绪,控制不住地往上涌。
秦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现在有空吗?我知道一个咖啡馆,很安静。我们……聊聊?”
季殊点点头。
秦薇拿出手机,给nV朋友发了一条消息,然后抬起头,看着季殊。
“走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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