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章:擂台上打黑拳的男人 代参
祖赫终于转过头。
他的目光从她的膝盖开始,往上移过浴巾的边缘、腰际、胸口、锁骨,最后落在她的脸上。
这个过程很快,快得像是在确认什么,而不是在欣赏。
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住了。
他的表情变了。
是变得……怎么说呢……更真实了。
像是戴了一整夜的面具终于摘下来了,那张脸上的疲惫、冷漠、野性,全部都在。
“你叫……”他的声音哑了,他清了清嗓子,烟夹在手指间,烟灰又积了一截:“你叫什么来着?”
“粤粤。”她说。“粤语的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粤粤。”他重复了一遍,这一次他说得更准了,像是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含了很久,才吐出来。
他把烟按进烟灰缸里,烟头在玻璃缸底碾了两下,最后一点火星灭了,一缕青烟从烟灰缸里升起来,在晨光里变成淡蓝色的、扭曲的线条。
“我叫祖赫。”
“我知道。”林粤粤说。
祖赫的目光微微变了一下,眼神微惊,其实他心里很清楚一个能被人送到酒店房间里的人,被调查过身份是意料之中的事。
“你会唔会讲白话??”林粤粤突然换了语言。
广东白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和她之前说普通话的感觉完全不同。
普通话说起来的时候,她的声音比较冷,带着一种距离感。
但白话不一样,白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像是一条被捂热了的河流,突然解冻,开始流动,带着温度和速度。
她的白话不是那种在课堂上学的、标准的、生硬的白话。
是那种在家里说的、在饭桌上说的、和亲近的人说的白话。语调里带着一点点口音,不是广州的口音,也不是香港的口音,是那种在某个特定的小城里的口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祖赫的眼睛亮了。
“你——”他顿了顿。他的白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像是太久没有说过,舌头都生了锈。“你系广府人?”
“我老母系,我好中意广府,好中意食顺德嘅双皮奶。”
她说出了那个地名。
祖赫的表情变了。
这一次是真正的变化。
他脸上的冷漠像一层冰,在这一刻裂开了一条缝,从那条裂缝里,有什么东西溢出来了。
是警惕。
纯粹的、本能的、像动物一样的警惕。
他的身体在沙发上微微坐直,肌肉绷紧,随时准备应对危险。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指节发白。
“你调查我?”他的声音沉下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危险的东西,他在评估她。评估她的身份、她的目的、她的威胁等级。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手上,他在计算。
一个偷渡过来的、在地下拳场打黑拳的人,被人调查了身份,被人知道了老家,她连他老家吃什么特色菜都知道。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身份暴露了。
他来金三角的目的,他藏在那个假名字后面的真实身份,他在这几个月里拼命打拳、拼命攒钱、拼命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原因。
如果被发现了……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得更紧了,骨节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他的呼吸变得更深、更慢,像是故意在控制节奏,不让自己的情绪从呼吸里泄露出来。
林粤粤看到了。
她看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紧张,被人抓到把柄时的慌张。
她没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呀。”她说,白话换回了普通话,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当然要调查。”
她往前走了一步。
膝盖碰到了他的膝盖。
她弯下腰。
浴巾的领口在她弯腰的时候松开了,露出锁骨和胸口上方的一小片皮肤。她没有去拉。
她的脸凑近了他的脸,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几厘米,她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
“祖赫,搏击馆教练,发小拉着你做生意,贷了两百多万,结果发小拿着这笔钱跑路了,结果连本带利滚到三百六十七万。通过搏击馆的一个会员介绍,帮你联系上了从广东沿海偷渡到金三角的蛇头。他告诉你金三角那边缺能打的人,你这种体校出来的,过去打打拳,赚的钱够你还债。”
祖赫的底被林粤粤抖得一干二净。
“睡你。”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我当然要知根知底。”
她说的那些……搏击馆教练、发小跑路、三百六十七万债、偷渡到金三角,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落在他编好的那个身份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祖赫靠在沙发上,胸腔里那口气慢慢吐了出来。
不是被发现的紧张,是“还好”的松弛。
还好,她查到的只是这些。
他的手指从攥紧的状态松开,搭在膝盖上,骨节还泛着白。
林粤粤看着他,一身债,穷得叮当响,忍不住可惜:“蛇头的话你也信?打拳能赚几个钱?偷渡过来的,在金三角没背景没人脉,光靠打拳,很难混下去。”
祖赫抬起头,嘴角扯了一下,带着一点嘲讽。
“混得下去的话。”他说:“我就不会出现在拳场打黑拳了。”
他顿了一下:“更不会被你睡。”
林粤粤从包里掏出一沓钱,递给他。
“睡你的嫖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沓钱很厚,她两根手指夹着,悬在他胸口上方,像施舍一条流浪狗。
祖赫没接。
他低头看着那沓钱,喉结滚了一下,不是心动,是某种说不清的屈辱。
晚他在她身上流的汗,在她身体里的横冲直撞,换来了这个……一沓被银行点钞机数过的纸。
林粤粤等了三秒,他没动。
她直接把钱塞进他裤腰里,纸带刮过他小腹的皮肤,有点疼。她拍了拍那个位置,像拍一匹刚骑完的马。
“收着,你缺钱。”话里话外还透出一股对他昨晚的那股子干劲很满意。
然后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她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上有祖赫的味道,汗味,还有一点血,昨晚他嘴角破了,她蹭上去的。
她把手指在裙子上蹭了蹭,继续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林粤粤推开别墅门的时候,客厅的灯开着。
不是夜灯,是水晶吊灯,亮得刺眼的那种,她把包甩在玄关柜上,换了拖鞋往里走,脚步轻得像踩在云上。
然后她看到了林霄宴。
他坐在沙发的正中间,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锁骨,手里捏着一份报纸。
茶几上放着三杯咖啡,都凉透了,表面凝着一层奶皮。
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有几根已经烧到了滤嘴,焦油淌出来,在白色陶瓷上烫出黄色的渍。
他没去公司。
林霄宴抬头看她,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红润的,带着光泽的,像被什么东西浇灌过的脸。
他的手指攥了一下报纸,报纸发出“嚓”的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昨晚去哪了?”
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但她听得出来,死水下面是暗涌。
“跟金妲在一起。”
林霄宴没有多问,他知道林粤粤还在生自己的气。
他把报纸折起来,叠成整齐的四方形,放在茶几上,动作很慢。
“今晚有个商务宴会,”他说,语气像在交代一件公事,“你跟我去。”
林粤粤靠在玄关墙上,愣了一下。
跟他去?
以前这种宴会,他带的都是阮玲,或者其他女伴。林粤粤提过几次想跟他一起出席,他总说“不合适”“场合太闷”“你去做什么?”
现在他主动开口带自己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站直了身体,心里有什么东西像被轻轻拨了一下。
“几点?”
“七点。”他站起来,没看她,朝楼梯方向走了一步,又停下来:“我让女佣把礼服送你房间。”
林粤粤看着他上楼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是那种想压但压不住的弧度。
她没问他为什么突然带她去,她怕一问,他就改了主意。
——
林粤粤走后,祖赫也没有继续在酒店待,而是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出租屋的锁芯坏了很久,得用巧劲才能关上,他费了点时间,把门闩插好,然后站在门口,没动。
出租屋很小,一张单人床,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弹簧塌了一块,睡上去整个人会往中间滑。还有一张四人座的沙发,沙发很旧,像是房东捡回来的,不过好在沙发睡起来舒服,祖赫大部分都是在沙发上睡觉,很少去床上睡。
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阳光永远照不进来,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他昨天没洗的衣服的汗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蹲下来,从床底下摸出一部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的眼睛被刺得眯了一下,一个未接电话,那串号码他背得出来,倒着背都背得出来。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三秒,然后按了回拨。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那边没有寒暄,直接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你昨晚去哪了?怎么不接电话?”
祖赫闭上眼。
昨晚……
昨晚他在酒店里,被一个陌生的女人压在身下。她骑在他腰上,头发湿漉漉的,水珠滴在他胸口,一滴,两滴,像倒计时。
她低头看他,眼睛里有欲望。
“没去哪。”他说:“怎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边的人没追问,时间紧迫,顾不上这些,电话那头:“先不说这个。金妲那边,你接触得怎么样?”
“接触到了,她经常来看我打拳。”
“金家的情况我简单跟你说一下,金老板给林氏供赌场和酒店的食品酒水,合作了十几年,是林家的外围关系户。金妲是独生女,跟林家的核心圈子走得很近。”
随后继续补充道:“金妲这边继续跟,她是你进林氏外围的门票。”
祖赫简单的回应了一句:“我知道了。”
“对了,有一个人需要你帮我查一下?”在通话快要挂断之际,祖赫还是想要那头帮自己查一个人。
“谁?”电话的另一头。
“我刚接触,没有具体信息,只知道她叫粤粤,如果有机会还能见到,我到时候拍张照片给你。”
那头“嗯”了一声,挂了。
他靠着墙,闭上眼,脑子里开始倒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来这个地下拳场,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那点出场费。
金妲才是目标,她家的公司跟林氏绑得紧,每次她来看拳,VIP区那个卡座一亮灯,他就知道机会来了。
所以他打拳从来不只是为了赢,是为了让她记住。挨拳不退,满脸是血还往前冲,打完也不鞠躬,拎着拳套就走,那种亡命徒的劲儿,他自己都觉得演得像。
金妲果然上钩了,前几天她让人来后台递了名片,他捏着那张纸片回出租屋的时候,手都是稳的,计划在往前走。
但昨晚不一样。
昨晚金妲又来了,身后跟了个女人。
离得远,他只看清个轮廓,长头发,走路不带声。金妲侧着身给她引路,手虚扶着她的手臂,那种姿态不是对朋友的,像是在对大小姐的。
毕恭毕敬。
祖赫在台上把对手揍趴下的时候,余光扫到包厢的玻璃。
单向的,他看不见里面,但他知道那个人在看他,一种很奇怪的直觉,后脖颈发凉,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回想起来,祖赫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金妲对那个女人毕恭毕敬,能压金妲一头的,至少是林家核心圈的人。
他本来计划从金妲这里慢慢摸进赌场,认识运输线上的人,花几个月把路线摸清,但现在一把钥匙直接插进了锁孔里。
那个叫粤粤的人到底是谁?
他一直在头脑风暴,脑海里全是对林粤粤的好奇,好奇她的身份,好奇她的背景,好奇她……
好奇她在床上跟自己……
想着想着祖赫情不自禁的就想到昨晚在床上发生的事。
面对昨晚在床上的事,他有些意犹未尽。
他从来没碰过女人,以前都是自己解决,完事了冲个凉,该干嘛干嘛。
但现在不一样。
他闭上眼,那些画面就自己跑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的手指从他胸口一路滑下去,指甲划过皮肤,留下一条浅浅的白痕。
她的呼吸打在他脖子上,热的,湿的,带着甜味。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喘息出来的声音,娇滴滴,很酥,酥的他情不自禁的用腰一下一下发力。
还有那张脸。
高潮之后的脸……绯红,恍惚,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上沾着一点水光。
她就那样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眼神迷离。
妈的。
祖赫翻身坐起来,把手机攥在手里,攥得掌心发烫。
像毒品。
就那么一次,真他妈上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从来不知道女人是这种感觉,碰过一次,就像在血液里种了钩子,时时刻刻在往那个方向拽。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垃圾短信,他盯着那道光,直到它熄灭。
然后他把手机关了,塞回床底下。
——
林霄宴别墅。
女佣送来的礼服挂在衣架上,用防尘袋罩着,林粤粤拉开拉链,是一条雾蓝色的缎面长裙,没有多余的装饰,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小截锁骨。裙摆垂到脚踝,灯光打上去的时候,面料像水一样流动。
她叫了护理师上门,美容、美发、美甲,从头到脚捯饬了整整一个下午。
镜子前的林粤粤仿佛变了另外一个人。
雾蓝色的裙子收着她的腰身,把她的皮肤衬得很白。头发做了大卷,散在肩膀一侧,别了一只小小发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耳垂上戴着林霄宴送的那对珍珠耳钉,他去年在苏富比举了四五次牌才拿下,比估价高了快一倍,林粤粤她平时舍不得戴。
脸上化了淡妆,腮红很薄,嘴唇涂了一层豆沙色,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安静。
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裙摆飘起来,又落下去。
快到傍晚的时候,林霄宴从书房下来。
他换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哑光。领带是银灰色的,打了一个完美的温莎结,领结下方凹进去一个小小的三角阴影。袖扣是白金镶黑玛瑙的,转动的时候会闪一下光。
他一边下楼一边看手表,腕骨从袖口露出来,线条利落得像刀裁的。头发全部往后梳,用了一点发胶,露出整张脸,额角饱满,眉骨高而锐利,鼻梁直,嘴唇薄,下颌线像用尺子量过。他长得太周正了,周正到让人觉得不真实,像杂志封面上修过图的模特。
他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常年挂着的、礼貌性的弧度,像是肌肉已经形成了记忆,不需要笑的时候,嘴角也是微微上扬的。这让他看起来永远好说话,永远温文尔雅,永远不生气。
这就是林霄宴,穿最好的西装,戴最贵的袖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个从伦敦金融城回来的精英。但他的骨子里是透着一股狠人的劲,那种从泥里爬起来、一拳一拳把自己打上来的狠劲。
那股子狠戾被他藏在温和的笑容下面,藏在他得体的举止下面,藏在他轻声细语说话的嗓子里。
林霄宴抬头,看到了站在客厅里的林粤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楼梯只下了一半,他停在那里,一只手还搭在扶手上。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肩膀,从肩膀移到裙摆,又从裙摆移回来。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碎了,是裂了一条缝,缝里面漏出来的东西,他自己都来不及看清。
然后他把那条缝合上了。
他走下楼梯,走到她面前,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动作很轻,像摸一只心爱的小猫:“粤粤,很好看。”
“走吧。”他拿起车钥匙,转身往门口走。
林粤粤跟在他身后,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又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林粤粤对自己的打扮很满意,跟林霄宴站在一起,真的很郎才女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宴会设在满星叠的一家私人会所。
车开进去的时候,林粤粤透过车窗看到了前面的喷泉和棕榈树。门童穿着白色的制服,拉开车门的时候微微弯腰。水晶吊灯从二楼垂下来,把整个大厅照得像白昼。
大厅里人不少,男人西装革履,女人珠光宝气。香槟杯在托盘上折射出金色的光,空气里飘着香水味和雪茄味。有人弹钢琴,曲子很轻,被说话声盖住了,只剩几个高音偶尔冒出来。
林霄宴一进门就被人围住了,他应付得很熟练,握手、寒暄、举杯、微笑,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林粤粤跟在他旁边,挽着他的手臂,能感觉到他胳膊上的肌肉是绷着的。
他在紧张。
她不知道为什么。
他带着她穿过人群,往大厅深处走。越走越偏,人越来越少,灯光也越来越暗。尽头是一张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他站起来。
个子不高,穿深蓝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皮肤很白,跟金三角这边日晒过的男人不太一样。他的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左手腕上戴着一块皮表带的手表。
他站起来的时候,目光落在林粤粤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得体,不夸张,不冷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先生。”他伸出手,跟林霄宴握了一下。
“宋砚。”林霄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向林粤粤。“这是宋砚,宋家长子。他们家做古董生意,在英国待了好几年,半年前刚回来。”
宋砚朝林粤粤微微点头:“林小姐,你好。”
林霄宴看了林粤粤一眼,又看了宋砚一眼。
“粤粤,你们俩认识认识。”
他的语气很轻,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粤粤站在那儿,脑子里“嗡”了一声。
她明白了。
不是什么商务宴会,不是什么“以前带女伴,现在带你”。
是相亲,是林霄宴带她来相亲。
她挽着他手臂的手指收紧了,指甲隔着西装布料掐进他的胳膊里。林霄宴没动,也没看她,像什么都没感觉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带我来这里……”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能听见,“是为了给我相亲?”
林霄宴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很淡,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宋砚人不错,”他说,“你们先聊聊,不合适再说。”
林粤粤松开了他的手臂。
她往后退了一步,裙摆扫过地板。宋砚站在旁边,脸上还挂着那个得体的笑容,但眼神已经开始尴尬了。
“我不喜欢。”林粤粤说。声音不大,但很硬。
林霄宴皱了皱眉。“粤粤……”
“我说了,我不喜欢。”
林霄宴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笑了,那种哄小孩的笑,伸手想摸她的头。
“好好好,不喜欢咱就换。”他的声音放得很软,软得像在哄一只炸毛的猫。“小叔绝对会找到一位配得上我们家粤粤的。”
他的手还没碰到她的头发,林粤粤抬手,一把打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啪”的一声,不重,但在安静的角落里听得很清楚。
宋砚别开了脸。
林粤粤盯着林霄宴,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的嘴唇在抖,但声音不抖。
“我喜欢谁,小叔不知道吗?”
林霄宴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没说话。
林粤粤等了他三秒,三秒够她确认一件事,他不会回答了。
不会说“我知道”,不会说“我也”,不会说任何她想听的话。
她转身,拎起裙摆,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越来越快,越来越远。
她穿过大厅,穿过那些西装革履和珠光宝气,穿过香槟和钢琴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人跟她打招呼,她没听见。门童给她拉门,她没看。
车钥匙在包里,她按了一下,车灯亮了。
拉开门,坐进去,发动。
引擎轰鸣了一声。
她挂挡,油门踩到底,车窜出去,轮胎在柏油路上刮出一声尖叫。
后视镜里,会所的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拐角。
林粤粤把车窗摇下来,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乱飞,发夹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她没去找。
她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擦了擦眼睛。没哭出来,但睫毛膏有点晕了,指尖沾了一点黑。
林粤粤一脚油门将车开进了老城区。
老城区尽头,是一个没有招牌的酒吧,门头一片灰白,门口挂了一盏黄灯,铁门上贴着一张金妲手写的“CLOSED”,但熟客都知道,推门就能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酒吧是林粤粤跟金妲合伙开的,准确来说是送金妲的生日礼物。酒吧没有招牌,但有名字,名字就叫CLOSED:关闭。
林粤粤把车停在酒吧门口,熄了火,在驾驶座上坐了两分钟。方向盘上还残留着她手心的汗,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缎面上皱了好几道痕,膝盖那里还蹭了点灰。
算了。
她拔了钥匙,推门下车,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
酒吧里人不多,驻唱的歌手在台上唱一首老歌,声音懒洋洋的。灯光压得很低,每张桌上一盏小蜡烛,火苗晃来晃去。
她没往吧台走,直接拐进最里面那个角落。那个位置靠墙,两面都是隔断,坐进去外面看不见人。
吧台后面的店长阿志看见她,愣了一下,小跑过来:“粤姐,今天怎么一个人?”
“威士忌,纯的,大杯。”
阿志看了看她的脸,妆花了一半,眼角有黑色的痕迹,嘴唇上的口红也掉得差不多了。他没多问,转身就给林粤粤拿酒。
第一杯,她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一口闷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烈酒顺着喉咙往下走,胃里烧起来。她咳了一声,用手背挡了挡嘴,缓了几秒,继续给自己倒满一杯。
第二杯比第一杯慢一点,她握着杯子,盯着琥珀色的液面发愣。
后来林粤粤也不知道自己喝了第几杯。
脑子里全是林霄宴推开她的画面。
带她相亲,把她推给别人,推得远远的。
她灌了一口酒,烈酒烧过舌根,辣得她眯起眼。酒液顺着喉咙往下淌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一年前的事。
只不过喝醉酒的人是林霄宴。
一年前。
林霄宴的套房,灯光昏黄,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城市灯火通明。他靠在沙发上,领带松了一半,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整个人陷在皮沙发里,闭着眼,眉心的褶皱很深。
林霄宴在一个局上喝多了,正好司机休假,林粤粤自己开车过去,把人架回了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公司最近出了点事,压得他好几天没合眼。今晚应酬又喝了不少,酒精到没让他醉,主要是这阵子太累了,累到骨头缝里都在发酸。
林霄宴没有完全醉,躺在沙发上,一只胳膊搭在额头上,闭着眼睛。
林粤粤去卫生间拧了条热毛巾出来。
这个动作她做过很多次了,以前林霄宴打拳回来,脸上身上全是土,青一块紫一块的,都是她帮着擦。
他习惯了,她也习惯了。
但那天不一样。
她没有坐在旁边,而是直接跨坐上去,膝盖压在沙发两侧,整个人跨在林霄宴腿上。
毛巾贴上他脸的时候,林霄宴的眼皮动了一下。
他没睁眼,但身体有了反应,腰板挺直了一点,搭在额头上的手臂放了下来。
“粤粤。”他叫了一声,声音哑的,带着酒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粤粤没应,继续擦,从额头到鼻梁,到颧骨,到下颌线。她擦得很慢,毛巾经过他嘴唇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林霄宴睁眼了。
近,太近了。
他的视线对上林粤粤的脸,能看见她睫毛的弧度,能看见她鼻尖上细小的汗珠。
这个姿势不对。
他伸手去拿毛巾:“行了,我自己来……”
毛巾没拿到,林粤粤把毛巾一甩,白色的布团飞到茶几上,滑了两下掉到地板上。
“粤粤。”他的声音还稳,但身体已经开始僵了:“下来。”
她没动,双手搭上他的肩膀,手指攥着他衬衫的肩缝,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小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来。”这次重了一些。
她俯下身,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林霄宴的大脑空白了一秒,那一秒里,他闻到了她嘴唇上的甜味。
他立马反应过来,伸手推她。
推不动。
不是因为她太重,药物的作用下林霄宴的手使不上劲。
他的手臂像被人抽走了骨头,软得像一团棉花。他用力握了一下拳头,指尖发麻,指节不听使唤。
目光移向茶几上的玻璃杯。
她来的时候,递给他一杯水。他喝了,喝的时候没多想,因为她递来的东西他从来不会多想。
他妈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突然被下了药的愤怒盖过了所有其他情绪,他攒了半天的劲,终于把林粤粤推开了一段距离,两只手卡着她的肩膀,手臂撑直了。
“林粤粤。”
他喊全名了。
从小到大,他喊她全名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林粤粤没回答。
她伸手,去扯自己身上的T恤,下摆往上一撩,整件从头顶扒了下来。随手甩在地毯上,上半身只剩一件黑色的胸罩,肩带滑下来一边,皮肤上全是那种二十出头才有的,不需要打任何光就很好看的质感。
她抱上来了。
两条胳膊环着他的脖子,整个人贴上来,皮肤的温度隔着他的衬衫烫过来。她又去吻他,嘴唇碰到他下巴的时候,手已经伸到他腰间,去摸他的皮带扣。
林霄宴觉得自己脑子里有根弦快断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他搂住林粤粤的腰,直接把她往旁边一扔。
他用肩膀顶着她,把她整个人掀翻在沙发上。沙发很软,她摔进去的时候弹了一下,头发散了一脸。
他跌跌撞撞站起来,腿发软,扶着茶几才没倒。地上的T恤被他捡起来,甩在她脸上。
“穿上。”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在打颤,分不清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药劲上来了。
药物在他血管里烧,烧得他全身发烫,太阳穴的筋一跳一跳地疼。他想一巴掌打上去,手都抬起来了,停在她脸旁边,手指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
最后那一巴掌没落下去,他指着她,手指在发抖。
“你在外面都跟别人学了些什么?”
他转过身,撑着茶几喘了两口气。药效扩散得很快,太阳穴在跳,血管里的血好像全往一个方向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霄宴在脑子里把自己认识的所有女人过了一遍,想爬他床的,很多。送礼的,暗示的,喝醉了往他身上靠的,花样翻了个遍,没有一个敢给他下药。
第一个给他下药的人,是他一手带大的侄女。
他甚至不知道该骂谁。
“小叔……”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做错事的孩子。
他转过身,眼睛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药物的作用。
“你他妈的还知道我是你小叔!”
她从沙发上爬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从背后抱住他。手臂箍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背。他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渗进他的衬衫,热的,湿的,一小片,贴在他脊柱的位置。
“小叔,我……我喜欢你。”
她以前也说过喜欢他,最喜欢小叔了,小叔最好了,从小就说,说到大,说得他耳朵起了茧子。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她说喜欢的时候,声音在抖,抱着他的手也在抖。不是小孩子的那种喜欢,是另一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他在别的女人眼睛里看到过的那种。
林霄宴掰开她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掰的,掰完左手掰右手。他撑不住了,药效把他的自制力一层一层剥掉,再待下去,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控制住。
“你给我等着。”他往门口走,扶着墙,后背的衬衫被汗洇透了一块,“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门开了又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不稳,磕磕绊绊的,中间好像撞了一下什么东西。
然后就安静了。
林粤粤站在空荡荡的套房里,光着上半身,地毯上丢着她的T恤。她站了很久,久到身上的体温都凉了。
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从那以后,林霄宴开始躲她。
不明着躲,他不会突然消失,不会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他的方式更高明,也更让人难受,他在她和自己之间,塞进了别的女人。
以前他不近女色,圈子里的人开玩笑说他“带娃带得没了七情六欲”,现在他换女伴比换衬衫还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一次是一个模特,在一场饭局上认识的,长头发,腿很长,穿一双细高跟,站在林霄宴旁边跟他咬耳朵。
林粤粤当时也在那场饭局上。她坐在对面,筷子夹着一块牛肉,看了整整三秒钟,把肉放回了盘子里,说吃饱了。
第二次是一个调酒师,在林霄宴自己的会所里上班的。林粤粤有天早上去找他,撞见那个女人从他房间出来,头发是湿的,穿着他的衬衫,衬衫太大,盖到大腿根。
林粤粤在走廊里站着,那个女人从她身边走过去,还冲她笑了一下。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换得勤,没有重样的,每一个都故意让林粤粤看到。
他在划线。
用那些女人,一条一条地划。告诉她这条线在哪儿,告诉她别过来,告诉她他是一个会跟女人上床的正常男人,不是她的,从来不是。
故意的。
林粤粤知道他是故意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在用别的女人筑一面墙,把她挡在外面。
——
林粤粤趴在吧台上,手指拨弄着空酒杯。杯底还剩一点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晃来晃去,像碎掉的琥珀。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喝了第几杯了。
金妲的手指扣了扣桌面,笃笃笃。
“你怎么不回我信息?”金妲在她对面坐下,身后跟着一个人。她看了一眼林粤粤面前的空杯子,皱了皱眉。“店员跟我说你来这儿喝酒,我赶紧过来了。”
林粤粤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但没哭。她酒量好,喝成这样还撑得住。她伸手去够桌上那杯倒好的酒,手指捏着杯脚,刚抬起来,目光越过杯沿,看到了金妲身后站着的人。
祖赫。
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袖子卷到肩膀,露出胳膊上的旧伤疤。他的头发没怎么打理,垂在额前,衬得那双眼睛很深。
林粤粤的酒杯停在半空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看着金妲:“你怎么跟他在一起?”
金妲谄媚地笑了笑,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祖赫也按到旁边的位子上。
“我这不得做一做售后服务嘛。”她托着腮,冲林粤粤眨了眨眼。“好歹是我推荐的人,我不得问问……满不满意?”
林粤粤没说话,她把杯里的酒一口闷了,酒杯墩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金妲看懂了,她站起来,拎起包,笑眯眯地拍了拍祖赫的肩膀:“你们聊,我去趟洗手间。”
走了。
走得很刻意,高跟鞋嗒嗒嗒地远,像在说:我不打扰你们。
林粤粤倒了一杯酒,推到祖赫面前。祖赫接过来,喝了一口。
然后他开始咳。
不是装的那种咳,是真的被呛到了。烈酒辣喉咙,他从没喝过这么烈的酒,以前在局里,同事聚餐喝的都是啤酒,最多来点白的,也是小口小口抿。这一口下去,像有人往他嗓子眼里扔了一把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捂着嘴,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林粤粤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你不会喝酒?”
祖赫嗓子还辣着,声音有点哑:“会喝。喝得不多。”
林粤粤没再说什么,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地喝。两个人坐在酒吧最偏僻的角落里,灯光昏暗,音乐很轻,周围的人声像隔了一层玻璃。
金妲没有回来。
酒一瓶一瓶地空,祖赫被灌了好几杯,胃里烧得厉害,但脑子还算清醒,他本来就没喝多少,大部分都趁林粤粤不注意的时候推到一边了。
林粤粤倒是真的醉了,她的眼神开始发直,看他的时候焦点对不上,像隔着一层雾。
“走吧。”祖赫站起来,把她的包拎在手里。
“去哪?”她的舌头有点大。
“送你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回。”
祖赫看着她。她趴在桌上,脸埋在手臂里,露出一截后颈,白得发光。珍珠耳钉在她耳垂上晃了一下,灯光打上去,泛起一圈温润的光晕。
他没再问。扶着她出了酒吧。
金三角的夜风是热的,吹在脸上像被人用手捂着。林粤粤靠在他肩膀上,走得很慢,高跟鞋磕在地面上,嗒,嗒,嗒,像心跳。
她跟着他回了出租屋。
门关上的一瞬间,走廊的灯光被隔绝在外面,房间里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过薄窗帘照进来,把一切都染成暗黄色。
祖赫把她抵在墙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的,酒精把他脑子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松开了,或者说,从第一次跟她上床之后,那根弦就一直在松。
他的手搭在她腰上,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她身上有酒味、香水味、还有那股果香味的身体乳。
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手撑在她耳边的墙上,身体压过去,低头吻她。
林粤粤没躲。
她的后背贴着墙,凉的,她打了个小小的哆嗦。但她没推他,反而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后脑勺的头发里。
祖赫的嘴唇从她的嘴角移到下巴,再到耳根,她偏过头,把脖子的侧面让给他。
他其实没怎么醉,几杯酒下去脑子热了一点,但远没到分不清东南西北的程度。他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清楚对面这个女人是谁。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倒在沙发上。
他吻着她的脖颈,从下巴一路往下,到锁骨,到肩膀。她仰着头,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微微张开,呼吸越来越重。
“小叔……”
声音很小,很模糊,像从水底冒上来的气泡。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又说了一遍。
“小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祖赫的嘴唇停在她锁骨上。
他没听清,她醉得太厉害了,声音含在嘴里,像嚼着一团棉花。他只觉得她在叫一个名字,一个男人的名字,不是他的名字。
他没问。
他的手从她腰上滑下去,解开了她裙子的拉链。她闭着眼,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翘着,像在等什么人。
他吻了吻她的眼角。
咸的。
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沙发上,林粤粤跨坐在祖赫的身上,眼前的人开始与林霄宴那张脸重叠,双手捧着他的脸颊,短硬的胡子有些扎手。
“我想和你做——爱~”尾音拉的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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